淡淡的轻烟,隐隐有些药材的清香。柳乘垂下头,为了压下心里的风卷云涌,下意识地用力吸了几口。
不多时,脑袋迷迷糊糊,有些发困,他挨着呵欠连天的二狗,躺倒在枯叶堆上。
“咚”
额头猛然一痛,柳乘迷糊睁开眼睛。
天边悬着弯霜白的月牙,几步外的火堆只剩暗红余烬。微凉的夜风呜呜吹过,他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林教头,你当真要与我苏家为敌”
远处传来一声又惊又怒的清冷女声。
甩了甩脑袋,费力地从地上坐起。借着明月的清辉,待看清远处的情景,柳乘顿时大吃一惊
苏茗神色萎靡地倚靠在一颗碗大的树前,嘴角挂着一抹殷红,举起长剑遥遥指着对面的狞笑的林教头。
“嘿嘿,中了我的迷魂香还能坚持这么久,不愧是炼气四层的高手。”
戏谑地捏着指节,只听得一阵爆豆般的啪啪作响。林教头贪婪的目光对着少女曼妙的曲线肆意打量,嘴角微勾,嘿嘿淫笑起来。
“小娘皮,待本大爷夺取了你的仙脉,再好好疼爱你一番,哈哈哈”
夺取仙脉
柳乘听得心里一沉,虽不明白,看林教头那副猥琐的模样,也能想象得出并非好事。
况且,他既然敢谋害新来的掌柜,也难保不会杀掉自己和二狗来灭口
稍一推断,后背顿时阵阵发寒。
幸好先前选择了下手,若是稍微犹豫
心头凛然,不敢往下想去,俯身悄悄推了推身侧的二狗。却见他双眼紧闭呼吸悠长,只是酣睡不醒。
轻轻唤了两声,二狗终于挠着脖子睁开惺忪睡眼,刚裂开嘴,便被脸色凝重的柳乘一把死死捂住。
“二狗你先听我说。”
柳乘压着嗓子,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林教头给咱们三人下了药,怕是想要杀掉新掌柜。”
见他猛然睁大眼睛,似乎便要叫喊。柳乘不由得俯下头,把声音压得更低:“等会儿我去吸引林教头的注意,你乘机赶紧跑回去把消息告诉大伙儿,带人来帮忙”
二狗呆了呆,突然呜呜地拼命拱起脑袋。柳乘无奈,只好放开捂住他嘴唇的手。
“富贵你傻啊,咱们为什么不一起跑”
他很是不解,压着嗓子说完,胖脸上的小眼睛瞪得溜圆。
“我们谁都跑不过林教头,一起跑只会死。”
担忧地打量了眼远处,只见林教头似乎已经打晕了苏茗,在其周身一尺内用树枝在刻画着什么。柳乘心里一紧,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
他忍不住使劲推了二狗一把,“你快走,没时间了”
“我不。”
二狗翻身爬起,顿时红了眼眶,死死拽住柳乘的左手,颤抖的嗓音带上了哭腔。
“大不了,大不了一起死”
卧槽,这个笨蛋
柳乘那叫一个气啊,谁说老子留下来就非得死
“二狗,你相信我吗”
柳乘逼视过去,二狗犹豫着点点头。
“你要相信,我留下来不是为了送死。”
扭头望了望远处,但见婆娑树影下,那张似曾相识的清丽脸庞紧闭着双眼,仿佛痛苦不堪。
记忆再度与眼前重叠,他的心里不由得狠狠一揪。
哪个王八蛋说能随便放得下的
“你不懂,我得救她,一定要救她。”
晴空夜凉如水,满地月色霜白,少年喃喃说着,蜡黄的清秀脸庞似哭似笑,透着股罕见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