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飘散的辛辣药味直冲鼻尖,回想起这具身体主人柳富贵那短暂而凄苦的一生,柳乘嘴角发涩,默默闭眼。
三天前,仙宝斋青阳分号众人到达这里,因为送饭菜晚了点,货队带头的林教头勃然大怒,一脚踢在柳富贵心口。这个瘦弱少年如何能禁得住
登时被踢得摔在墙角,吐血昏迷过去。
期间大夫草草包扎一番,便摇头离去。柳富贵在二狗笨手笨脚的照料下硬拖了三天,终是不甘地咽了气。
人命贱如狗啊。
异世界给自己上的头一课沉重无比,柳乘不由得暗自叹息。
想起林教头那张咆哮的凶恶脸庞,心头顿时生出一股戾气。他明白那是柳富贵残留的执念,若不设法消除,将会影响自己一生。
“二狗,麻烦扶我起来。”
干裂喉头火辣辣的,他嘶哑说着,勉强笑了笑。
二狗是柳富贵邻居,两人一起光着屁股长大。柳富贵自家爹娘死得早,他几乎是在二狗爹娘一手照料下才活了下来。
就连进仙宝斋当学徒,也是靠着二狗爹花钱买的举荐。
“诶,那你慢点啊。”
双腿虚弱无力,在二狗奋力搀扶下,柳乘终是摇摇晃晃地站在了地上。
胸口伤处依旧很疼,轻轻一碰,不由得咧嘴倒吸口凉气。
走了几步,柳乘笑着推开二狗手臂,慢吞吞地扶着墙壁来到放置油灯的桌子前,摇摇晃晃举起灯。
这就是现在的我吗
陶盆内清水如镜,映出一张蜡黄的青稚瘦脸,头发蓬乱,双眼萎靡,裂皮的嘴唇惨白如纸。
“哗啦”
木门猛然被人推开,陶盆微震,清水荡开涟漪,那张脸庞顿时弯弯曲曲,化作斑驳光影。
“嘿,我就说嘛,你们这等贱民就跟猪狗一样,哪会轻易死掉。”
高大人影站在门口,粗犷嗓音里满是不屑。
柳乘抬眼望去,对面那张满是胡茬的横肉脸庞目露轻蔑,眉间细长的伤疤隐没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狠厉。
他是林教头,一脚踢死柳富贵的人。
胸口戾气上涌,不住翻滚,左拳死死握紧垂在腰间,生生按捺下想要立马拼命的冲动。
二狗跑来挡在前面,柳乘看到他的侧脸煞白,灰色麻衣下的肩头不住颤抖。
几道黑影投来,打在脸上生疼。低头望去,坑坑洼洼的地面散落着三枚铜子。
“喏,本大爷赏你的。”
林教头环抱双手,戏谑笑着,仿佛刚才只是在施舍肉骨头喂狗。
柳富贵的命,就只值三枚铜子
默然垂头,昏沉的土屋内安静得有些可怕,柳乘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仿佛咚咚的狂暴鼓点。
“嗯”
门口响起不满的逼问,隐隐透着股狠厉。
“呵呵,小的谢谢林教头。”
费力扯动嘴角,费力举着油灯弯下腰,柳乘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将铜子一一拾起。
手背一凉,他抓着铜子的手指僵在半空,眼角狠狠抽搐。
那口浓痰,好刺眼。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轰然压下,犹如烧红的滚烫烙铁,烫得他的心在扭曲,在嘶吼
光影跳跃,灯盏内的弱小火苗猛烈飘摇,仿佛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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