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靠旗,尸吼功
徐青来到冯二爷家里的时候,赶巧看见几个伙计正在那绑四季纸花。
这东西他熟悉的很,谁家要是有白事,就会在门口拿柳树枝,扎上花花绿绿,黄白相间的纸条,目的是为了‘报丧’。
报丧里面的门道也很讲究。
除了最简单的扎纸条外,有的人家办白事,还会在门口挂通天纸。
什么是通天纸?把那老白麻纸折叠起来,首尾相剪,裁成宽三指,长一尺半,连缀成链的纸条,就叫通天纸。
通天纸的数量一般会按死者岁数大小剪裁,一岁一张,再加上天和地各一张。
好比隆平帝八十三岁驾崩,那报丧的时候,便需要裁剪八十五张纸条。
除此之外,悬挂通天纸之时亦有宜忌。
正常做法需得是寻找一根红头绳将一头扎上,绑上一块黑炭,悬于大门外一侧。
死者若为男性则悬于左侧,女性则悬于右侧。
左阳右阴,对应男女。
眼前的通天纸有五束,打左门前往外撇开,呈八字延伸丈许,宛如银树街景。
徐青数了数上面的纸条数量后,便将视线挪到紧闭的院门上。
此时院门口的对联已经被撕去,重新张贴的乃是一张白色的纸。
这玩意徐青也熟,在丧葬行当里学名叫‘门报’,所谓门报就是在家门口贴一张白纸,上面写有‘讣告’或‘丧事’字样,并会写清逝者的姓名性别、年龄祭辰、生前所处行当或者生前地位。
除了这些,有的还会写上丧事的具体安排和日期。
报丧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明明白白的告诉亲朋好友和邻居,家里有人去世了,以便亲友前来吊唁或帮衬。
这些东西有时候看着觉得可有可无,但它能一直延续至今,成为丧葬礼仪的一部分,必然也有一定的道理存在。
闲话少叙,且说徐青站在门口,仅是打眼一瞧,眼前这户人家死了多少人,死者是男是女,年岁几何,他便已经心中有数!
“死者五人,皆壮年男子,年纪最高者四十五岁,年岁最低者不过二十。”
徐青松了口气,看样子冯二爷应该还很顽强的活着,就是不知道死的这五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旁边,玄玉顺着徐青的目光看向那些纸扎,语气莫名道:“你又偷偷算卦了?”
“算卦?”徐青摇头:“卦不过三,正经人谁会闲着没事总算卦.”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徐青呵呵一笑,伸手指向门口的装饰,说道:“是它们告诉我的。”
“纸扎也会说话?”
“倒也可以这么说。”
徐青忽然想起在衙门当仵作的王师兄,便有感而发道:“万事万物都有语言,死人尚且还会说话,纸扎会说话倒也不足为奇。”
说话间,徐青叩响院门,便有伙计将他迎了进去。
伙计不认得徐青,却也不曾询问他的身份。
只因家有白事,门口挂纸幡报丧的人家,大都默认让人进门祭拜。
哪怕是过路的生人到了门口,说想进去悼念一下,主家一般也不会阻拦,算是一种奉行故事,墨守成规的习俗。
这边徐青跟着伙计进了院门,绕过迎门墙,也叫萧墙,就走到了宅院里头。
“徐爷!哎呦,您可是稀客!”
管家瞧见徐青的第一眼,心道坏了!
津门这地界还真是邪气,前不久才说起事主,这事主可就登上门了!
好在管家反应迅速,他按下心绪,拱手便从里厢迎了出来。
“贺管家,久违了。”
好歹是人家里有事,徐青也不好乐呵呵的和人打招呼,于是就平平常常的还了个礼,接着便跟着管家去到灵堂,寻思先给逝者上柱香,走个过场之后,再谈正事。
跟着一路直擦汗的贺管家来到灵堂,徐青就听见了有人争论的动静。
“冯二爷,咱就事论事,我泰安镖行押镖出了问题,那就是我们的过错。不管怎样,这货款是要三倍赔付,至于我镖行折下的人手”
“他们的仇,我镖行也一定要报,这事二爷不要拦我,谁敢拦我,那就是我泰安镖行的仇人!”
徐青止步灵堂外,隔着门槛往里观瞧,就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正领着几个镖师在那儿和冯二爷对峙。
“谢少主,你不明白里面的事理,这津门帮和以前已经大不一样,津门三路盐帮,有两路归他掌管,唯一能和津门帮叫板的曹老太,前几月也被灭了门,那曹老太背后站着的是何太尉。可这事直到今日,都没有下文”
冯二爷也不好把话挑的太明,虽说小道有消息说津门帮已经被朝廷里的一位阁老笼络收买,但这事谁敢往外提?
被称作谢少主的青年梗着脖子,气冲冲道:“我管他阁老阁少的!在我们这一行,对客人讲的是个信誉,对镖行里的人讲的是义气,对道上讲的是规矩,他津门帮不讲道义规矩,我就得盘他!”
冯二爷听得脑仁嗡嗡直跳,这年轻人的脾性简直比他还要冲。
“二爷你也别说了,我爹押镖出去两年没回来,这镖行里上上下下,千百张口子等着,都得我来养,所以这生意上的规矩绝不能破,我不能让大伙心寒!”
末了,谢云彦又拱手道:“二爷是我镖行的坐上客,从我爷开始就和二爷家里打交道,说是三代之交也不为过,今儿我这几位兄弟的尸骨就有劳二爷照看,等我把这事料理清楚,我再来给二爷道谢。”
等把香插上,悼念完自家兄弟,谢云彦便领着身旁的几位镖师,风风火火的往外赶。
走到门口,谢云彦瞥了眼看热闹的徐青和他脚跟前的黑猫,忽然驻足道:“这是你的猫?”
徐青颔首点头。
“灵堂重地,不论家猫野猫都不得擅闯,若是惊扰了亡人.”
徐青开口打断:“我是殡仪师,这猫跟我许久,颇通情理,不会惊扰尸体。”
“你不信的话,我可以演示给你看。”
说着,徐青就冲玄玉扬了扬下巴,“来,给这位公子表演个后空翻。”
“.”
玄玉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徐青,随后头也不回的窜到了院外。
谢云彦见状嘴巴一扯,不过却没再说什么。
只要猫不进灵堂,问题就不大。
等泰安镖行的镖师离去,徐青转身走进了灵堂。“二爷,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