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救猫,地头蛇
手捧三柱香,徐青行罡踏斗,待灵香牵动院中阴煞后,他便开始念诵‘役猖兵咒’。
“正一天伤,元首从良。
天师有旨,速捉祸殃。
遍通九地,杀鬼擒伤。
善者降福,恶者降殃。
恶人憎我,尽死报伤。
吾今使汝,大逞猖狂.”
役猖兵咒念罢,院中埋尸之地忽然冒起汩汩黑烟,近二百具骷髅尸骸自土壤中伸出骨爪,骷髅头首亦如雨后春笋纷纷破土而出。
这些骷髅口鼻耳目皆有阴煞缭绕,闻得咒语,众尸便面向法坛,张口吐煞,恍如信徒朝圣一般。
炼猖法门本是天师府役使阴兵之法,此法并非每次都能将幽兵猖将凝炼成形,十次里有二三次成功,都算不错。
之所以如此,有大半缘由是因为历代天师皆是活人,一些阴尸破土后不以阳间之人为首,吐出的阴煞便会如无头苍蝇,无法凝于一处,当溢散的阴煞过多,凝聚的煞气不足以凝聚成形时,猖将的炼制就会失败。
不过徐青从不担心这个。
活人凝炼猖兵失败概率高,那是路子不对,专业不对口,你要换作阎罗鬼王,不消凝炼,那些猖将幽兵就会自个主动破土而出,凑上前去,供其驱使。
阴间事找阴间人,阳间事走阳间路,这才是专业对口。
正如鬼王统领幽兵鬼卒,十殿阎罗司掌阴间诸事一般。
徐青虽不是阎罗鬼王,但此时的他却是别院里阴气最重的存在,当他挥手将猖旗插于法坛之上,立身法坛正中时,院中骷髅便皆以他为首,那些阴煞也都遵从号令,汇聚法坛之前。
院中,两具由尸煞凝聚成的猖将几乎同时从地底爬出,先是长二尺余,宽曰一尺二寸的骨爪剖开土层,接着便是硕大的骷髅头首,和丈许高的身躯体魄爬出。
两猖将头角狰狞,空动如幽深井底的眼眶里有鬼火喷涌,徐青见状满意点头。
加上此前猖旗里炼制的那只猖将,他相当于拥有了三具银甲僵尸。放在世俗,就是拥有三位凝罡武者的江湖一流势力。
徐青朝房脊招招手,早已按耐不住的黑猫立时窜下房檐,来到法坛前。
落在后边的绣娘却说什么也不敢过去。
那些猖将长的简直比她还要像鬼,她甚至觉得这就是传说中的‘聻’。
真是吓死鬼了!
“这些大块头是什么?是鬼吗?”
玄玉话音刚落,身后房脊上就有女鬼破防道:“这么丑的东西,怎么可能是鬼,一定是聻,肯定是聻!”
“聻是什么?”玄玉好奇道。
“聻是鬼死后所化,人死为鬼,鬼死为聻。鬼畏聻,就像人害怕鬼一样,玄玉以后要是无聊,可以扮作聻来找绣娘玩,省得她总是说自个守着空宅孤单”
房脊上,绣娘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徐青,明明是一个人,为什么能轻易的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玄玉若有所思道:“那这两个大家伙是聻吗?”
“不是。”徐青耐心解释道:“这是猖将,是死尸阴煞汇聚而成的产物,至于为什么叫猖.”
“传闻龙与猪相交生猖,此物体大如瓮,头如猪,牛蹄兔尾大逾犬,善噬人,性贪猛,音如小儿啼.猖将外形与之相似,都是丑陋凶残之物,想来就是因为这个,才有如此称呼。”
玄玉似懂非懂道:“那它们厉害吗?”
“比玄玉差一些。”
“那和大老虎比起来呢?”
“.”
这燕国地图未免也太短了。
徐青微微一笑道:“就是十头大老虎,也没一个玄玉厉害。”
“真的?”
“当然。”
将猖将收入猖旗,徐青闲来无事,就坐在槐树底下,看院子里的猫儿和女鬼在那踢毽子。
毽子上,金鸾的羽毛鲜艳无比,每每飞向夜空,都会划出一道金灿灿的痕迹。
五更天的时候,徐青与玄玉离开了别院,在别院房门处,身穿白裳的女鬼坐在庇檐上,直到青年和猫走过水门桥,身影彻底消失在拱桥对面时,女鬼方才收回目光。
传闻,一些死后因怨念未解而无法超脱的灵魂,会被束缚在特定的地域内,无法离开。
这种灵魂通常是因为生前有未了的心愿或未解的怨恨,导致其灵魂无法安息,只能继续在人间停留,徘徊在伤心之地。
绣娘感应不到通往阴间的路径,同样也无法离开津门地界,不过她此时却并不觉得孤单。
至少在她死后,还有一个人和一只猫肯陪她说话解闷。
“我会常记先生好,我会常想南山幽,会思念,紫竹萧萧月如钩,溪光摇荡屋如舟
想先生,芒鞋踏破烟霞境,常相伴,水淼淼,山重重;怜先生,抛家舍妻迷道学,美少年熬成了鬓白翁;总以为,天佑夫君满玄功,也不负我,赖一盏青灯,守十年幽衷.”
深庭宅院里,有女子戏声幽幽道来。
花鸟街,一青年盘着核桃,带着只黑猫,正在沿途溜达。
周围一些卖鸟卖花的摊贩,一看到青年就打招呼,倒不是因为对青年有多熟,他们之所以这么热情,纯粹是看在那黑猫的面子上。
徐青旁敲侧击,这才从那些摊贩口中得知,他养的猫隔三差五就会来这里溜达,眼下花鸟街上倒是有不少人都认得了这只玄猫。
走到没多少人的巷弄时,徐青开口问道:“玄玉经常来这边玩耍?”
“不经常玩耍,只是偶尔会过来云游一番.”
“呵。”徐青发出轻笑,猫对鸟儿虫蝶向来情有独钟,说是云游,可在他看来,玄玉多半就是为了看这些鸟儿和虫蝶来的。
穿过巷弄,有卖猫狗的摊贩正在那儿和人掰扯。
“我这可是纯种的狮子猫,你瞧瞧这雪白长毛,看这大体格,双眼一蓝一碧还是对异瞳!这可是皇宫里头的贡猫,那些达官贵人最爱养这个,一般的猫哪能比得过?”
说着,那卖品种猫的摊贩忽然瞥见了路过的玄玉,他张口就道:“你看那猫,乌漆麻黑,跟个卤蛋似的,这种别说一百两,就是一百个铜板都不一定有人要!”
“.”
什么叫祸从口出,徐青侧目看向那摊贩,目光幽幽。
这已经不是玄玉第一回听见别人这么埋汰它,上一回说出这种话的人可是足足赔了一百两银子!
玄玉耳朵背起,尾巴来回扫动。
正当它准备有所动作时,一双大手忽然将它拦腰抱起。
“我这猫不是买来的,是我聘来的,不能用价钱来衡量,另外.你这只猫是偷来的吧?”
徐青瞥了眼笼子里的狮子猫,眼神颇为不善的看着猫贩。
“瞎说什么!这是爷们亲手喂养大的猫,你不买就别胡咧咧,要是坏了我生意,少不得要你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