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天打雷劈
妇人生产之后,恶露未净尚且有诸多禁忌,更何况是胎衣未落之前。
徐青话音刚落,那农妇的脸色就成了酱肝色。
她有些不自在道:“女人家的事,你一个男人知道什么?我让弟妹喝口热汤暖暖身子,难道还有错了.”
眼瞧着院子里的人围拢过来,农妇便好像有了仗恃,连带着气势都高了几分。
徐青呲了呲牙花子,说道:“你不会以为这害人的法子只有你知道吧?我不妨告诉你,那送子庙便是我推的,害母杀婴的法子我在那些尼姑身上,可审问了不老少,就是不知道你能承受多少刑罚!”
一听徐青是推倒送子庙,杀了那么多尼姑的凶人,农妇的脸一下就成了蜡黄色。
给刘稳婆打下手的婆子掀开门帘,问怎么回事,待得知事情原委,婆子忙回屋把事情告知刘稳婆。
不多时,刘稳婆脸色阴沉的从屋里出来,等看到地上摔碎的汤碗,还有那目光闪躲不敢与她对视的农妇后,刘稳婆啐了一口,破口骂道:“好一个烂心肠的老咬虫,你自个没孩子,就见不得别家有孩子,世上怎有你这般心毒的人!”
李木根插不上话,脑子里乱嗡嗡的,直到刘稳婆扭头说道:“李娘子家的,你娘子生了对孪生胎,一男一女是双龙凤,只是这老猪狗存了心要害你家娘子,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刘稳婆把话说的清楚,李木根闻言先喜后怒。
当送汤的农妇看到李木根撸起袖子走过来时,那抖成筛子的妇人噗通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是我失心疯,是我糊涂了,木根你们可千万别把这事往外面说,要是传出去,嫂子可就没脸活了!”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
徐青冷眼观瞧,这妇人下跪道歉不是知道错了,而是害怕事情传开,至于存心害人一事,她断没有丁点懊悔!
李木根显然是极爱护自家妻儿的,这点从他之前毫不犹豫答应徐青进去接生,就能看出来。
知道里面的事儿后,李木根便拖拽着那妇人,出了屋宅。
看模样是要拉出去游街示众。
刘稳婆脸色有些赧然道:“乡野之地,全是些腌臜事,让徐道友见笑了。”
徐青微微摇头道:“只要母子无碍就好,其他都是小事。”
说着,徐青又取出纸笔,将自己所知有关接生助产,产后护理的知识尽数誊录了下来。
“刘大姐,据我所知像白仙堂,柳仙堂这种堂口都擅长治病驱灾,这些有关收生的法子你可以拿去传给这些堂口,还有外乡别村的稳婆,也可传与他们。”
“这些都是功德无量的事,不仅能给自家积德,说不定哪日后人晚辈也会因此受益。”
闻听此言,刘稳婆连忙伸手往身上擦了擦,这才视若珍宝的接过徐青誊写的手抄本。
“这书叫什么名儿?”
徐青听到刘稳婆问询,想了想答道:“这些应该普及世人的书不该取难懂的名字,不如就叫接生手册”
徐青离开李木根家的时候,听闻了一件事,李山家的婆娘上吊死了。
在社会性死亡和生物学死亡上面,对方明显选择了后者。
徐青闻见尸味,倒是生冷不忌,他跟着李木根来到李山家中,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具舌头外吐,眼珠子外翻脱落的农妇正躺在木板上。
这人虽然死透了,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
“你是她的丈夫?这事问题不大,你也别担心,我会些医术,且让我看看她还有没有气儿。”
徐青走上前,给那尸体把脉。
僵尸把脉,就算真有点热乎气也得给它把没了!
徐青面色沉凝,脑海中度人经翻页,忘川河裹挟着尸骨鬼影奔流的虚影一闪而过。
农妇的一生没什么可看的,徐青快速跳过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直接看向奖励。
尸体评价:人字下品。
度人经奖励了一个:千虫蛊罐。
蛊说有言:蛊者,诡秘之物也,乃虫之聚,置于皿中,相食相残,存者为蛊。
又传闻西南僻壤之地有蛊女,皆为美貌女子,然心藏狠毒。
其制蛊之法,甚是诡异,譬如取虫百数,置于瓮中,炼蛊人念动咒语,使虫相互厮杀,最后存活者,即为蛊虫。
徐青获得的千虫蛊罐,顾名思义,就是可以收容千数毒虫的器皿,只要放入毒虫让其互相厮杀吞食,最后存活的,便是蛊王。
不过毒虫这玩意南方居多,津门地界还真没多少毒虫能供他炼蛊。
把千虫蛊罐收入山河图,徐青站起身,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随即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农户家。
那副做派,和诊治到绝症患者的老郎中简直一模一样。
九沟村外,徐青骑乘五花马,带着黄小皮,朝着天上盘旋的乌鸦拱了拱手。
眼下外出办差,给关花婆出殡的活已经了结,送子庙留下的隐患也已经解决,他也是时候启程回返临河了。
黄昏时分,临河城门关闭的前一刻,徐青的身影出现在官道上。
门吏认得徐青,便有意让城门兵丁放慢了关城速度。
“徐掌柜这是给那胖子办完事了?”
徐青点点头,随后又忍不住问起自个张贴丧葬布告的效果如何。
门吏眉头直跳,心想这能有什么效果,难道大家还会排队挺尸去照顾你家生意?
见徐青问的认真,门吏无奈,只得呲牙敷衍几句了事。
说白了,这又不是卖日常杂货,要是东西便宜有折扣,人家兴许还会去购置一些。
可你那毕竟是丧葬生意,就算你折扣力度再大,优惠再多,难道还要让人原地给你死一个不成?
听到门吏回答,徐青不禁吁叹道:“这年头生意可真不好做,我都想去当仵作了,再怎么着那也算是铁饭碗.”
门吏一脸牙疼的模样,咱就是说天下有那么多的活,为什么就非得和死人沾边?
多晦气啊!
进了城,徐青沿着熟悉的街道一路溜达,黄小六初来乍到,觉得哪哪都新奇。
天色渐暗,路上也没多少行人,小黄皮子就跑跑跳跳跟着徐青,偶尔碰到新鲜事物,还会人立而起,驻足眺望。
等到徐青走的有些远了,小黄皮子就连忙收回思绪,快速追上。
穿过塘沽桥,行了约莫二里地,徐青忽然停下脚步。
只见在路边拐角处,有半截被雷火劈糊的榆树桩,正兀自扎根在土里。
“.”
徐青眨巴眨巴眼,心里一阵纳罕。
他可是记得原来这里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榆树,每当晌午他打着伞过来的时候,总能看到有人拿着蒲扇,或是搬来小凳,坐在下面乘凉。
这么好的一处路景,怎么就被雷给劈没了?
这雷未免也太缺德了!
徐青走上前,绕着木桩来回打量。
望气术打开,木桩上面雷火之气萦绕不散。
啧,还是个天然的雷击木。徐青左右巡视,见路口没人注意,他便扎下马步,伸手抱向榆木桩,稍微一用力,就把眼前的雷击木连根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