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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妙真没有理她径向楚平生走去:“楚州城的百姓……”
;;“我知道。”
;;“血屠三千里一案是镇北王干的。”
;;“我也知道。”
;;“你怎么……”
;;话起了个头,她便说不下去了,苏苏扯扯她的衣袖,指向被两个异族打扮的强者看押的披甲男子。
;;这时楚州布政使郑兴怀与苟御史、袁少卿一起走过来,看到成为阶下囚的镇北王,顿时怒发冲冠,一张脸似火爆燃。
;;“镇北王,你屠戮楚州城三十万百姓,罪大恶极,天理难容,老夫拼上这条命也要将你绳之以法。”
;;苟御史和袁少卿亦怒目而视,大声质问。
;;镇北王撇撇嘴,没有说话。
;;他打心底没拿郑兴怀的誓言当一回事,身为皇族,到了京城自然有人帮他翻盘,至于开光和尚那边,只要开价合适,一切都不是问题。
;;楚平生说道:“都歇够了吗?歇够了走吧。”
;;李妙真说道:“你们的马呢?”
;;“楚州城里。”
;;“找人牵过来啊,莫不成让他们步行前往南山镇?”
;;众人用一种很古怪的目光看着她。
;;“你们……为何这般看我?”
;;南宫倩柔瞟了那个罪魁祸首一眼:“你没去北边看吧?楚州城没了。”
;;“好好一座城池怎么会没了?”
;;南宫倩柔一指楚平生:“你问他。”
;;李妙真面带不解看去。
;;“阿弥陀佛……”
;;“诶?!你……你把楚州城毁了?”
;;“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得找黑莲和萨伦阿古算。”
;;“地宗道首?巫神教大巫师?”
;;李妙真回望身后众人,感觉自己错过一出人间大戏。
;;……
;;楚平生一行人由楚州城废墟南行之际,大陆东北,靖国境内有一座漆黑的山谷,山谷中间建有祭坛,祭坛两侧立着两尊巨大石像,左边的石像穿儒袍,戴儒冠,长髯及胸,眉心皲裂,右边的石像戴荆棘王冠,面如冠玉,俊美潇洒。
;;祭坛深处是一座城郭,此时天还未亮,只有零星几团灯火与疏星相应,合着大海的节拍明灭不定。
;;便在这时,一道虹光划破天际,降落在祭坛下面的平台上,两侧铜炉里的火腾地燃起,照亮从御风舟里走出的大巫师萨伦阿古苍老而憔悴的脸。
;;“老师,你回来了?”
;;北风一卷,送来一个头戴巫冠,手持蓝晶短杖的白发老者。
;;“是天禄啊……”
;;萨伦阿古看见弟子,精神一泻,踉跄倒地,对着火光下明暗不定的青石咳了几下,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巫神教不只有他这个一品大巫师,身为炎、康、靖三国国师的三位灵慧师,其实还有一位二品雨师纳兰天禄。
;;当年山海关战役,纳兰天禄被魏渊击败,元神落入佛门之手,一直镇压在浮屠宝塔内。黑莲前往三花寺营救神殊左臂,纳兰天禄的元神乘机冲破法阵,逃回靖国,附身在一个将死老叟体内。
;;又因为长久镇压的关系,实力不比从前,故而萨伦阿古没有让他参与针对开光的围杀,命其坐镇靖山城。
;;“老师,你的身体!”
;;纳兰天禄借火光看清萨伦阿古的脸,心头一跳。
;;对比离开前,老师的容颜肉眼可见地苍老还在其次,裸露在外的皮肤竟似风化般变作粉屑,风一吹簌簌雨下。
;;这说明什么?联系萨伦阿古前往楚州的目的,明显受了非常严重的伤。
;;“怎么会这样?”
;;他的老师可是一品大巫师,除非佛门三位菩萨联手,或是背靠护城大阵和国运的监正那个级别的高手才有可能予以重创,而楚州之行敌人只有一个-——开光和尚。
;;萨伦阿古摆摆手,打断徒弟追问的念头,伸手入怀,由体内掏出一个血灵之力构造的球体,里面包裹着翻云般涌动的黑色煞气。
;;“老师,这是……”
;;“里面的东西能够快速腐蚀儒圣的封印。”
;;萨伦阿古说道:“有了它,巫神很快可以重新降临这个世界,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不过……你切记,小心些……千万小心,里面的煞气……你承受不住,在使用它之前要放入巫血池中,以信众之力压制……方可保持稳定。”
;;纳兰天禄怎么听他的话都有一种交代后事的意思。
;;“老师,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快不行了。”
;;“那我马上去为老师寻找身体。”
;;“不用了。”
;;萨伦阿古摇摇头:“我的元神也已经……油尽灯枯……就算有合用的身体也无意义了。”
;;之前许平峰以气运截取了一丝和尚体内的煞气,经过二人实验,发现它对腐蚀法阵有奇效,即便是儒圣布设的封印法阵都有显著成果。
;;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与魁族、大奉皇帝在楚州城设伏袭击和尚的原因,当时他将巫神血狱缩小,压制入体的煞气,而后放出御风舟东行靖国,途中全身力量用在供应巫神血狱,以维持对煞气的压制,岂料随煞气一起入体的还有人宗业火。
;;在散掉煞气抵抗业火与维持巫神血狱任业火腐化元神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一切为了巫神,去吧。”
;;萨伦阿古指着山城北部,靖山阴面:“把它放到巫血池中。”
;;“老师。”
;;“速去。”
;;纳兰天禄咬了咬牙,握着老师以性命换来的东西,化作一道幽影掠向山阴。
;;巫神血狱与煞气离体,也带走了萨伦阿古所有的坚持。
;;粉屑如雨,迅速跌落,海风袭来,把他的身子吹成一片扬尘,飘洒升空,属于大巫师的元神也消散在天地间。
;;……
;;大奉京城,坐在露台饮茶养神的监正睁开双眼,略带诧异瞥了一眼东北方,手指轻轻点按放置茶盘的石台。
;;“老……老师?”
;;“嗯?”
;;对面坐的二徒弟孙玄机冲石台努努嘴。
;;监正低头打量,发现刚才点过的地方留下一道寸许指孔。
;;“老师,可……可是有……有意外发生?”
;;“……”
;;监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
;;天域,阿兰陀山。
;;端坐金顶白莲台,浑身散发灿烂金光的伽罗树菩萨睁开深邃双目,面部威严被惊疑取代,声音里明显透着不理解。
;;“萨伦阿古……死了?”
;;一品也会死,可要杀死一品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他宁愿相信是自己的感知出错了。
;;咻。
;;便在这时,殿堂门口出现一个穿着红黄相间袈裟的稚嫩少年,眉眼间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慈悲大爱。
;;“广贤……”
;;二人对望一眼,各自明了心思。
;;……
;;剑州上空,万里云白,一疆仙景。
;;阳光勾勒得天际流金,一只通体雪白,如鹿有角,尾似灵蛇的异兽向后摆头,遥望大陆东北。
;;它轻轻刨动前蹄,似乎情绪有些暴躁。
;;顿有片刻,四蹄连动,带着一团柔和的银光踏云而去。
;;……
;;天宗道场,中央主峰仙宫。
;;端坐莲花台,身着玄色道袍,脑后四色光晕轮转不休的天尊只是睁了睁眼,旋即闭上,再无声色变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