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楚州城废墟南方。
;;靖国国师厄尔努加看到了四散逃亡的魁族士兵,也看到了镇北王的下场,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舍弃肉身元神逃命。
;;此时此刻,肉身才是负担,因为元神能飞。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被一道剑光拦住去路。
;;“为什么?”
;;“为什么能找到你是么?”
;;楚平生说道:“真是不巧,融入天地的法术我也有所涉猎,事实证明,元神强大并非全然利己,起码在我面前,你无所遁形。”
;;“开光,我和你拼了……”
;;厄尔努加双手向天,口吐巫咒,十里外倒在树下草丛的身体骤然炸裂,血肉横飞,四肢不全,甚是惨烈。
;;这边元神变为血色,一柄完全由魂力构造的匕首刺向楚平生。
;;“何必呢。”
;;他微微颔首,一把白色小剑由眉心飞出,只一击便将肉眼难辨的咒杀血匕击溃。
;;“你的元神怎么会是……”
;;“这你无需知晓。”
;;天剑归位,楚平生唤出绝世好剑,向前一刺,一股漩涡凭空生成,厄尔努加的元神如陷泥沼,由慢而停,由停而入,最终成为剑中亡魂。
;;至此,巫神教三名灵慧师全部死亡。
;;楚平生收起绝世好剑,飞到被厄尔努加献祭的破碎人体上空,衣袖轻拂,剑指一引,一枚整体黝黑,却有着金色纹理的石块浮现。
;;他又引水流冲掉上面的血迹,方才收入掌心。
;;“鸣金石到手,这下炼制招魂幡的材料齐全了。”
;;“平阳……”
;;……
;;魁族溃逃的士兵中,一个身着黑袍,兜帽蔽面的男子朝楚州城的方向瞟了一眼,即使难辨表情,但是从微微哆唆的手可以看出,他的情绪比落荒而逃的魁族士兵好不了多少。
;;巫神教、魁族、贞德,三方布下天罗地网,阴谋阳谋八面埋伏,最后还是大败亏输,以付出惨痛代价收尾。
;;开光和尚……隐藏的太深了。
;;谁能想到他居然还有一个用剑的分身,许平峰第一次遇到开光和尚,认为只凭剑气便有三品武夫的水平,岂料和尚的剑气不过是边角料,这个新出现的分身才是主体,起码有着二品巅峰武夫的实力,配合那几把法宝级别的神兵利器,一品下的强者遇到,十有八九也是饮恨败亡的下场。
;;许平峰暗暗庆幸,还好见势不妙,他便利用法器之助逃离战场,混在一群四散而逃的魁族士兵中以躲避追踪,不然身受重伤的他,此时定然与那三位巫神教灵慧师一样奔赴黄泉。
;;他又想到收起来的大梁玉玺,寻思回到云州赶紧炼化里面的气运,尽快晋升一品,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和尚赶来寻仇时有翻盘的机会。
;;众所周知,依托大阵,有气运加持,术士能够大胜平级对手,初代监正和他的老师当代监正便是最好的例子。
;;想到这里,许平峰握紧了拳头。
;;一品啊。
;;他毕生所求,已然近在眼前。
;;……
;;在楚州城北的深山里,九尾狐在犹豫,犹豫要不要回去与和尚聊聊共同对付天域的事,不过思来想去,最后放弃了。
;;京城外开光一剑刺破金刚怒目法相的行为代表与佛门翻脸,却还未到全面开战的地步,这种情况下谈结盟,以开光逐利的性格,必然要做到利益最大化,那时怕不是睡她一回这么简单。
;;不如等事态再恶化一些,双方兵戎相见时,她以雪中送炭的姿态现身,更易得到自己想要的。
;;九尾狐的九条尾巴在身后如波浪一样起伏,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开光和尚打伤一品大巫师的事必然引发轩然大波,佛门那几位菩萨定会尽快出手,不然坐视其成长下去,兴许他真能取代佛陀成为天域之主。
;;这种亵渎对佛门而言是不能容忍的。
;;所以耐心一点,天平会慢慢向她倾斜的。
;;另外,神殊双臂已然到手,加上早已获得的躯干,五得其三,还有双腿和头颅。
;;双腿在南国的南法寺,头颅在天域核心的阿兰陀。
;;只要佛门菩萨把精力用在开光这边,要取阿兰陀的头颅不易,要取南法寺的双腿并非难事。
;;就目前的情况看,开光越强大,对她越有利。
;;“吉利知古?”
;;一道两丈多高的身影由空中落下,于她身前立定。
;;细细感受一番来人气势,九尾狐表情一变:“不对,你是熊王。”
;;“是,熊王参见娘娘。”
;;熊王单膝跪地,以示臣服。
;;“开光物色的这具身体很适合你,大家都说你脑子不灵光,只会惫懒睡觉,没想到因祸得福,这吃掉许多人脑,自作聪明的家伙最后竟为你做了嫁衣。”
;;九尾狐说道:“有你助力,南法寺一行会更顺利,走吧。”
;;“是。”
;;……
;;擒拿镇北王,夺得鸣金石,斩杀三位巫神教灵慧师,做完这些,楚平生分身合一,飞到慕南栀、南宫倩柔、清姬等人上空,徐徐落地。
;;之前抵挡许平峰的攻击,清姬与南宫倩柔各有轻伤,如今负责看护,驱赶魁族士兵的是他从古墓中带出的四具四品干尸。
;;清姬在同先一步来此的幽姬谈论熊王和九尾狐的事。
;;苟御史与袁少卿跌坐在地,面色慌张,人如惊鸟,魁族士兵都逃没影了,他们还未摆脱恐惧。
;;楚州城毁,三十万百姓被屠戮一空,刑部尚书孙敏也死于战斗余波……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北境一行会遭遇这等场面,看着从天而降的和尚,表情复杂得很,不知道该怪他随行激化事态,以致强者云集楚州,令局势恶化至此,还是该感谢他救下众人性命。
;;楚平生弹出一粒乌丸,南宫倩柔下意识接住,定睛打量,见是一枚丹药,表情变幻数次后塞入嘴里,转过头不去看他,似乎还在气愤野和尚的出言调戏。
;;“什么人?”
;;京城王府仅剩的两名家将听到身后动静抽刀警戒,却见树林里走出两名魁族强者,胸口有天狼刺青那个手中提着他们的王爷。
;;“放下王爷。”
;;其中一人挺刀急进,被旁边的红菱一掌拍偏刀锋,又一掌插进喉咙,顿时委顿在地,口吐血沫死了。
;;另一名家将看看不为所动的四具干尸与开光和尚,哆哆嗦嗦往后退。
;;楚平生走到慕南栀身边,面带戏谑说道:“时至当下,你可有话说?”
;;慕南栀杏眼微瞥,面有愠色。
;;镇北王配合大巫师偷袭和尚一幕有目共睹。
;;“或许他……他与阙永修一样是被胁迫的呢?”
;;这种时候,她必须帮镇北王找借口,因为那个赌如果输了,代价便是改嫁。
;;“阙永修是被胁迫的?”
;;楚平生说道:“傻瓜都看得出来,他是来接你去王府送给吉利知古的,只不过发现许七安是我假扮,临时改变说辞,帮镇北王做铺垫以取信于我,伺机偷袭,之前我若不是将他移交南宫倩柔,而是托大接人,血丹和魂丹炼成那一刻便已然被巫术禁锢。”
;;“你既知阙永修在撒谎,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镇北王勾结魁族与巫神教屠戮楚州三十万百姓炼制血丹与魂丹,倘若不给他一个暴露狼子野心的机会,他推卸罪名,慌称被胁迫怎么办?而且……你莫不是忘记路上所言赌约了?”
;;慕南栀青纱覆面,却难掩震惊:“你是故意……给我看的?”
;;“不错。”
;;“从头到尾,他们的反应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可以这么说。”
;;慕南栀的表情逐渐平静,声音里颇有几分哭笑不得。
;;“就为了赌赢我?”
;;“没错,为了赌赢你。”
;;慕南栀自然听得懂两个“赌赢她”的区别。
;;“你真是个……淫僧。”
;;她把“淫僧”两字压得很低。
;;因为她已经习惯被当成奇货送来送去的人生,父母为博荣华,在她十三岁时便将她送入皇宫为妃,皇帝痴迷修道,从不碰她,山海关战役结束后又将她转赠镇北王,魁族青颜部首领图她灵蕴,智取不成便下场掳掠。
;;虽然好色和尚得陇望蜀,实是贪得无厌,不过平心而论,比把她当成物品的那些人要好太多,起码不会用强,而是耍小聪明,想办法取得她的认同。
;;“有人来了。”
;;清姬打断两个人的对话,引众人目光向南,只见魁族士兵逃亡方向奔来数骑,一时扬尘四播,蹄声急促。
;;南宫倩柔仔细打量:“别紧张,是李妙真和苏苏。”
;;她的表情有些怪异。
;;这边一切落下帷幕,天宗圣女来了,颇有几分来混声望,抢功劳的意思。
;;来人除飞燕女侠李妙真和苏苏,还有三名男子,为首老者穿一件粗布长衫,面有菜色,眼袋极重,精神状况不太好。
;;“你们来晚了。”
;;南宫倩柔缠了缠手上用以止血的绷带,有些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