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时先生,你提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但霍先生每天只给我十五分钟时间,时间一到我必须走,今天的事能麻烦你跟霍先生说一声,在时间上通融一下吗?”
她倒是不觉得擦长椅辛苦,只是怕打搅霍谨言的时间太长,惹得他生气,以后不让她见温睿了。
时鋆冷哼一声:“放心,我会去跟他说的!”
“至于你,既然知道时间紧迫,还不赶紧做事?!”
说完之后,便朝屋门去了。
苏雪也不说话,找了块抹布,打了清水过来,真就擦拭起长椅来。
两个孩子还在写作业,一时半会出不来。
霍谨言便在屋里陪着。
所以,时鋆到的时候,房间里安静的紧,只有写字的“沙沙”声。
他已经把土特产送去厨房交给了林姐,看到霍谨言在陪孩子写作业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就坐到了早早身旁。
小姑娘才上二年级,学的并不深,每天的作业就是写写课堂上学的新字,再就是十以内的加减法,最多再有乘法。
倒是温睿,因为过了九月,他已经升了三年级,难度比早早的大许多。
这会儿,他正盯着作文题目发呆。
作文名字是《我的爸爸》,可他并没有爸爸,所以在犹豫要怎么写。
很多时候,他在内心深处还是渴望霍谨言是自己爸爸的。
毕竟……
霍叔叔对他很好,耐心的教导他,给了他优渥的生活。
知道自己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无法抑制对父爱的渴望。
时鋆不由得多看了这个孩子一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这个孩子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甚至有些眼熟。
大概是他盯着孩子看的时间长了,那孩子意识到他在看他,便朝他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时鋆的心狠狠震颤了一下。
平静的心湖里像是被谁丢下了一颗石子,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从前,他没仔细看过这个孩子,总觉得他就算不是念念生的,也是霍谨言跟哪个女人搞出来的私生子。
可是现在再看……
大概是孩子五官长开了的缘故,他反而觉得这孩子并没有那么像霍谨言,倒是有些像念念。
怎么会反而像念念了呢?
两人对看一眼之后,又迅速撇开,谁也不再看谁。
只是……
这一眼不知怎的,在时鋆心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他突然靠近温睿:“怎么了?是不是有题目不会写?”
温睿看他一眼,点点头,把课本拿过来,指指上面的题目:“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写。”
听说孩子有不会的题目,霍谨言也走了过来,当他看到题目的时候,讳莫如深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时鋆。
苏雪求过他,让他不要把温睿的身世告诉时鋆,说千错万错都是她一个人的错,所有错她一力承担,跟时鋆没有关系。
霍谨言还能说什么?
苏雪真心悔过,他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总归还是应该给她一次机会的。
男人的目光落在时鋆和温睿身上。
“想什么呢?”
待到他回神的时候,时鋆已经站在他身边的,凝着他发呆的面孔:“看什么?”
霍谨言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旁边的早早,淡淡道:“没什么。”
也许……
对于温睿来说,他并不想认回自己的亲生父母。
看得出来,他在霍家过的很好,从未提起过亲生父母的事。
两个男人说话间,走向了窗边,视线都落在了屋外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只有萤萤的路灯幽幽照着,像是将黑夜烫了一个洞。
苏雪知道时鋆是故意在折磨自己,却一句辩解也没有,半蹲在地上,努力擦拭着院子里的长椅,额角尽是细细密密的汗。
虽然已经过了炎热的夏季,但秋考虑的余威未消,若是做些体力劳动,依旧让人觉得热。
她边擦拭长椅,一边用胳膊拭了拭额头的汗,继续努力。
蚊子在她细白的胳膊上咬出来好几个包,她却恍若未闻。
霍谨言没说话,全程都在注意着时鋆的表情,他很清楚的看到,当时鋆看到院子里那条身影还在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男人眯了眯眼睛,淡淡道:“何必难为一个女人?”
“如果她有心悔过,不应该给次机会么?”
意思是:他是早早的亲生父亲,都没有跟苏雪计较太多,他又何必那么执着!
时鋆听懂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薄唇抿了抿:“你怎么确定她真的悔改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