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这些脓疮传染,再加上她又有那样不堪的过往,实在是无颜面对霍谨言。
曾经,刚刚住进枫露苑那会儿,她想过离开,正是因为她对早早和霍谨言的眷恋,才使得她一直停留到现在。
霍谨言,不是我无情,而是我没脸见你们。
雨大风大,霍谨言带着一脸失落离开花房,走向主楼。
还没走到大门前,便瞧见安保人员撑着伞慌慌张张过来:“先生,大门口有个女人!”
安保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霍谨言还是头一次见他这般慌里慌张,眉心微微蹙起来:“有个女人怎么了?”
安保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指着大门方向,连说话都变得不利落起来:“那女人……抱着个孩子,那个女人……长的跟太太一样。”
直到现在,安保人员眼底还写着震惊。
家里有个余小姐,跟失踪了的太太长的一模一样,现在又来一个抱孩子的,长的也跟失踪的太太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霍谨言听了,撑着伞走在雨中的脚步一滞。
听到“长的跟太太一模一样”那句话之后,男人瞳孔急骤收缩。
随后皱眉,继而迈步走向大门,冰冷如霜的脸上写着暴戾。
他倒是想看看,这是玩的哪一出!
霍谨言抵达自家大门前的时候,果然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大雨中。
她撑着一把青色的碎花伞,怀里抱着个孩子,正静静站在门口等着。
那么大的雨,她一只手撑伞,一只手抱着胖嘟嘟的孩子,脸上丝毫不见焦灼之意。
待到霍谨言走的近了,瞧清楚她的脸时,也是狠狠惊了一下。
太像了!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又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倒是女人先开了口,朝他微微一笑:“老公,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她一出声,霍谨言更是被震得当场石化。
这声音,明明就是时念的声音!
见到余青,他还能分辨出来她和时念在气质上有所不同,而见到眼前这个女人,他完全分辨不出来。
甚至觉得花房里那个阿时并不是时念,眼前这个才是。
见他不出声,只这么一味傻呆呆的看着,女人又开了口:“霍谨言,你没看到下那么大的雨吗?到底让不让我进去?”
说话的语气、神态、声音、语调,完全就是时念。
霍谨言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神智。
“念念,你知道你走了多久吗?”
他太震惊了,直到这会儿,心跳还没有平复。
总不能因为长的像,就不问清楚便放她进来吧?
女人白他一眼:“霍谨言,我走了一年半,连这个问题你都要问我吗?你是不是糊涂了?”
别说是安保人员,就连霍谨言自己也怔住了,手中的伞落掉在地,胡乱滚到一旁,只剩下男人眼底满满的震惊。
漫天的雨丝落在他身上,顷刻间将他的衣服打湿,发稍不停往下滴着水,一路流过他的眼睛滴到下巴上。
霍谨言像是被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连呼吸都忘了。
安保人员急忙把伞伸过来,罩在他身上:“先生,先生……”
霍谨言这才回神,吩咐他们开门。
“时念”脸上带着笑容,怀里抱着孩子,慢悠悠走进来,停在霍谨言跟前。
男人个子很高,足足高出她一个头,却丝毫不影响她细细打量他。
“老公,还记得一年零九个月之前的冬天,你在天台向我求婚的事吗?”
“那天你送给我的钻戒太大了,搞得我都不敢戴出去,生怕被打劫。”
她轻声慢语,一点点诉说着两人的过往,眼底泛着淡淡的笑意。
那些美好而令人无法忘怀的过往,霍谨言又何尝不记得?
在时念离开的那段岁月里,就是这些回忆让他支撑到现在。
漫天大雨中,霍谨言紧紧盯着身前的女人,嘴巴张合半晌,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那一刻,天地万物都化成了乌有,他眼中只余一个她。
“念念……”
“你是我的念念……”
没人知道此时此刻霍谨言的心里是怎样一种天崩地裂,他盯着身前的女人,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安保人员站在一旁,看着这位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的太太,也是一头雾水。
“先生,太太,雨这么大,你们还是回屋说话吧。”
霍谨言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水,他身前的时念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半个身子都湿了,怀里的孩子却是干干净净,滴雨未沾。
孩子大概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太无聊了,从她怀里钻出来,直起身子看向霍谨言方向,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巴着,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直到这时,霍谨言才彻底清醒过来。
这不是他的念念!
他的念念没有孩子!
大约是被这个孩子惊到了,男人不由得后退几步,一脸茫然看着她:“这孩子是谁?”
男人声线暗哑,看着女人怀里的孩子,指尖颤抖。
他冷眼凝着那个孩子,双手握成拳头却还抑制不住的颤抖,用尽全身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隐约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