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孙道宁揉揉眉心,总算回过神来。
“何必为了一个王怀民如此烦恼。大不了将他丢进刑房,体验一下一百零八式酷刑,不信他不招!”
“不可!”孙道宁摆手,“若是能动刑,本官早就动了。”
“这里面有什么说头?难道有我不知道的内情?其他官员都没这待遇,为何姓王的却独一份?就因为他是礼部侍郎。”
哼!
孙道宁冷哼一声,“亏你还是陈家人。你难道不知道,王怀民有过两段婚事,现在的王夫人是继室进门。”
“这跟案子有何关系?”
“王家家世不显,但他原配妻子来历不凡,乃是湘阴公主的宝贝闺女,因体弱多病,于生产时血崩去世。王怀民的继室,虽说家世一般,但这段婚事乃是湘阴公主做媒。懂了吗?”
陈观楼似懂非懂,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跟原配妻子有孩子吗?”
“有,还是儿子。是湘阴公主嫡亲的外孙。王怀民奉公主的命令娶继室,就是为了照顾这个孩子。王怀民刚下狱,湘阴公主就进宫去了。你说本官能动姓王的吗?”
这下子陈观楼懂了。
本朝的公主,说惨也惨,说好也是真的好。惨,无非就是惨在婚事不能做主。好就好在,本朝对公主的管束不严,尤其是婚后,乱来的公主不少。
只要不参与皇权斗争,不参与皇子夺嫡,性格强势一点,公主们婚后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爽歪歪!
御史天天弹劾也没有用!
本朝帝王,历来对公主婚后的私生活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公主揽财也好,贪墨也好,只要不插手皇权,不在朝堂搅风搅雨,不拉帮结派,就能稳稳当当过一辈子。
湘阴公主为了嫡亲的外孙,跑宫里保女婿王怀民的性命,完全是可行的。
王怀民底气十足,孙道宁则是投鼠忌器,不敢动用重刑对付姓王的。就怕事后湘阴公主秋后算账,在建始帝耳边进谗言,报复他。
女人心眼小,这种事情绝对干得出来。
为了自家的乌纱帽,为了前程,孙道宁唯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说服姓王的。奈何,王怀民油盐不进,仗着背后有湘阴公主,连个正眼都不给。
真是岂有此理。
陈观楼替老孙默哀一秒钟。
任何案子,一旦牵扯到皇亲国戚,简单的事情瞬间复杂化。要是犯案的人智商高,脑子灵活,计谋一堆,那更难办,堪称地狱难度。
他劝老孙,“王怀民这里打不开缺口,就从别的犯官身上找突破口。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那个张玉郎是什么情况,他一个纨绔,也能牵扯进科举舞弊大案?他有这能耐吗?”
“不要小看世家子的癫狂嚣张跟不要命的劲!他们疯狂起来,造成的破坏力远超普通癫狂者。莫要被外表给骗了。”
陈观楼还是不相信啊!
“就张玉郎,遇到事情就哭唧唧喊娘的人?”
“你莫要小看他。”孙道宁冷哼一声,“本官现在就要提审他,你先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