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儿不必与老夫这般试探,你与太子不能相近,”蓦地睁眼,目光凌厉射过来:“你不正是因此而来。”
“老仙尊,英明。”
气息骤凛,成琅不知眼前这神界最寿长者修为几何,从多年之前,寿仙历经到第三位天君时,他已不再使用任何法力,他的弟子,寿仙府一代代,那之后也未见过他动法,三十三天赞他,称他这般才是真正修行之心。老寿仙,得大道。
但此刻,成琅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位老仙骇人的法力,或只是冰山一角,但饶是此,她仍感受了骨脉深处的震颤。
那是本能的骇然。
她面色愈来愈白,但仍立身,少顷,抑或半晌,那震骇缓缓褪去,潮水一般,她方觉背脊僵然,冷汗半身。
“很好,”寿仙大笑,“很好。”
他的眼神褪去浑浊,显出比寻常老仙更锐利的精光来,“原是济广。”
她心中一凛,这时身上仍有那威压痕迹,只面色苍白,“正是恩师。”
道祖让她来此,寿仙亦看了出,道祖和寿仙,何时有的交集,脑中一闪而过,她想到藏书洞,明帝……
一闪,便听寿仙:“既是济广让你见,老夫便为你解一惑。”
她神色肃。
“不必如此紧张。”寿仙却笑,笑却少了亲和,此时的他,没了人前惯常模样,她心知这怕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寿仙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他的目光看向她来时的门。
“太子不愿你见我,你亦不能自己来此,丹凤,是丹凤啊。”
目光重落她身。
她心中难以言明的不详渐渐升起。
“相识多年,志趣相和,”寿仙看着她,“不知小仙儿眼中可曾见他。”
一句,若轰雷,闷滚在她心头,“寿仙,这是,何意。”
——小仙子素聪敏,便不必多此一问了。
他分明如是说。
“若不曾看见,可知他亦然?”
——若你不曾将他真正看在眼中,又如何得知他不曾将你看在心里?
“妱如此,凤何免?”
——妱阳暗慕,岂知丹凤无有暗慕之人?
接连几问,近乎已明示,她的脸色骤然难看,气息已然难稳。
寿仙缓缓闭下目去,牢中气息缓缓,他又变成那个除却年岁长仿若无害的老者,“三百年,下界者,求缘者,有第三人。”
最后一句落下,他的眼皮重新耷下。
荷牢里,仿佛恢复她来时宁静,她亦真切的产生错觉——仿佛她方是来此,仿佛,方才入耳言语,皆是错幻。
然,气息缭乱,入骨冰寒,这,却竟是真。
可,怎会,“怎会!”
丹凤?
与她?
“不,”她听到自己微微尖利的笑,“寿仙何必如此戏弄?”
这老仙者在告诉她,丹凤如同妱阳暗慕观止那般,暗慕她?且与她当年下界求缘一般,亦下了界?
这怎会是真!
然寿仙不再给她答案,他闭着目,不回应她的疑或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