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墨怡赞赏的看了眼向荣,道:
“你确定你是毛仁凤亲自掌握的内应?”
“确定,我是被毛主任亲自发展的军统特工,曾在兰州特训班高级班受训。”
“很好,既然有这个经历,那你的身份就很好查了——”曾墨怡点了点头,随后道:
“向荣啊向荣,你真以为从浙警毕业的我对共党一无所知吗?你建立的这个粮委党小组,在我看来就跟笑话一样!”
“如此一个遍布漏洞的共党小组竟然处心积虑的接近我!”
“说吧,毛仁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你为什么又要特意的发展我做共党!你从建立粮委党小组开始说!”
已经确认自己被毛仁凤坑了的向荣,一五一十的说起了自己如何被毛仁凤安排任务、安排任务以后又做了什么。
他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将这些信息悉数讲清。
可能是对毛仁凤的恨意太浓了,他甚至专门讲述了今晚跟毛仁凤接头后的种种。
当他说完以后,听了许久的曾墨怡忍不住嗤笑道:
“哈哈,毛仁凤居然这么替我先生考虑,着实是让人意外啊——向荣,你知道毛仁凤恨不得生吞了我先生吗?”
说了半天的陆向阳沉默以对。
看陆向阳缄口不言,曾墨怡便道:
“我不知道毛仁凤到底要做什么,但我很肯定一件事,你,在毛仁凤的眼里就是一个死人,你觉得呢?”
陆向阳苦涩的笑了笑,虽然没有回答,但却认可曾墨怡的说辞。
从确定这就是一个局以后,陆向阳就知道自己在毛仁凤的眼中是一个死人。
毛仁凤要算计张世豪,自己就必须是实打实的共党!
“向某为党国深入龙潭虎穴,却没想到落到如此下场,可笑,可笑啊!”
向荣失魂落魄的叹息。
曾墨怡却不理会他,反而道:
“我们合作吧!”
向荣缓了缓后才追问:“怎么合作?”
曾墨怡出现在他面前,如果不是为了合作,那不会说这么多!
更不会录音。
曾墨怡冷声道:
“如果是我无意中坏了他毛仁凤的事,那么他就不会故意以我为目的布局!”
“可如果他以我为目的而故布杀局,那他纵然是巧舌如簧也无法掩盖恶意!”
“到时候我会保你一命,不会让你以共党的身份被灭口——但前提条件是你忘了今晚的事!”
“接下来,你还是‘深井’,而我,是一个被你策反的党国叛徒。”
“如何?”
陆向阳别无选择,只能回答:
“好!”
……
重庆。
粮委。
一份普通的民用电报送到了曾墨怡手上。
电报非常的简单,就简简单单六个字:
昆安、勿念、保重。
看着手上短小的电报,曾墨怡露出了幸福的笑意。
同事看到后,好奇问:“曾科长,谁的电报啊,你笑的这么开心?”
曾墨怡幸福的吐槽:“我先生的——他可真的小气,就发了六个字。”
同事好奇的探过来,扫了一眼电报后道:“你先生在昆明?”
“嗯,去昆明出差了。”
“欸,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啊。”同事感慨一声。
曾墨怡深有同感的附和,但在心里却幽幽道:
看见了?没问题吧!
身边的这个同事,早就被毛仁凤秘密的发展成眼线了,不过毛仁凤却是假借他人之手以中统名义发展对方的。
她将电报小心翼翼收起来,随后进入了工作状态——但此时此刻,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工作之中。
这封看似正常的电报,实则是张安平的暗号:
行动!
所谓的行动,是收网。
曾墨怡已经加入“地下党”月余了,而毛仁凤则犹如暗中的毒蛇一直在死死的盯着曾墨怡,期间也进行了几次试探的行动,曾墨怡都表现的跟一个“地下党”一样。
而现在,就是收网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就是“人赃俱获”。
……
陆向阳再一次跟毛仁凤见面了。
一见面,陆向阳就直接道明来意:
“主任,共党那边有人要见曾墨怡。”
曾墨怡被策反的事,毛仁凤并没有让陆向阳向地下党隐瞒。
原因很简单,他需要真凭实据来坐实曾墨怡是真的通共,如果只是让这个消息封锁在陆向阳的这个盗版的小圈子里,那有何用?
而现在地下党那边有人要见曾墨怡,这并不出毛仁凤的预料。
毕竟是张世豪的妻子,地下党那边在经过了暗中月余的考察后开始派人接触,是顺理成章的事。
原本毛仁凤是不想现在就收网的,他想要让张安平为曾墨怡做出损害军统利益的事以后收网。
可现在的时机却不同。
毛仁凤认为现在的张安平犯大错了——故意泄漏篆塘码头的援共物资让日军炸毁,导致参谋长执意要军援八路军。
其次,张安平现在名声臭了,在他暗中的布置下,重庆和成都这边的新闻界,已经喊出了“国贼”二字,舆论的风向已然大变。
他觉得这时候要是曝出张安平的妻子是共党,就足以将张安平一脚踩入泥坑中无法抽身了。
共党派人跟曾墨怡接触,这机会要是错过,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强忍下心中的激动,故作平静道:
“看来她已经是铁了心的要投靠共党了!本想着她能否迷途知返,可最终是我异想天开。”
毛仁凤叹息一声:
“向荣啊,你也潜伏了四年有余了,本想着让你风光的撤回来,可这一次……欸……”
长叹之后,毛仁凤停顿了一阵后才又道:
“曾墨怡不能留,否则对世豪来说贻害无穷,到时候我会安排人直接将其击毙,你牵连太深了,让你表露身份撤回来,我怕世豪心里有疙瘩。欸,哥哥我对不起你啊!”
陆向阳一脸悲苦:“张长官、张长官他……”
毛仁凤拍了拍陆向阳的肩膀,叹息着说:
“我给你一个接头方式,只要抓到共党,你就立刻去找他,到时候他会安排你撤离。”
“你以后就呆在西安吧,等过个几年我再想法子让你回来。”
“怼了,我回头给你准备十根金条,撤离时候记得带上。此事……决不可再提,明白吗?”
陆向阳一脸苦涩,怨愤道:“主任,职部、职部不甘心啊!”
毛仁凤只能唉声叹息。
陆向阳又发泄了几句后,才深深的道:
“主任爱护之恩,向荣铭记于心!”
毛仁凤一副是我无能的样子:“是我对不起你啊!”
陆向阳更是感激涕零,一副愿意为毛仁凤效死的模样——而他的心中却冷笑连连,心说:
毛仁凤啊毛仁凤,你可真的是歹毒至极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