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说了几句文幼林之后,便停了下来,对文幼林的话到底是比不上说徐丛直的时候那么多。毕竟顾淮安和徐丛直都是双方有来有往的,而到文幼林的时候,都是顾淮安单方面对文幼林的观察。
虽然他和文幼林都坐在同一排的,但两个人从来都没有往来过,恐怕只有在第一天刚进宫的时候,文幼林注意到他在看他,两个人有过短暂的视线对视。
说完了他对文幼林的观察,顾淮安眨巴眨巴眼,可怜巴巴的望着顾秉之,实在没有其他可以说的了。
看着顾淮安可怜又可爱的包子脸,顾秉之忍不住轻笑出声,顾淮安能够说这么多信息出来,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顾秉之问顾淮安这些,其实倒不是真的想从顾淮安口中知道那些伴读公子们的脾性,比让顾淮安去帮他看其他那几位伴读公子的性格品性,还不如他自己来看,都要比顾淮安看得更准有些。
顾秉之只是单纯的想看看顾淮安对周围人的敏感程度,和性格分析。
他在顾淮安更小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顾淮安的聪明不单单指在于读书这方面的天赋,更是在于顾淮安对人的敏感程度。顾秉之觉得,读书并不是唯一的,更重要的还是相处之道。
这就是为什么,每隔三年都有那么多才子参加春闱,最后高中了,皇帝都换了好几个人在坐了,状元榜眼探花都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个了,但数一数历朝历代的内阁首辅等朝廷大臣,就会发现,在史记中留下了名号的朝廷重臣们大多数都只是进士出身,很少有状元榜眼探花之类的。
读书可以决定你的起点,但相处之道却能决定你最后的高度。
所以顾秉之在现在顾淮安还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意思的锻炼他了。
现在的顾淮安也不需要学会太圆滑的交际手段,小孩子嘛,还是需要有小孩子的纯真可爱的,但顾淮安可以慢慢学会看人了,明事理,辨好坏,这些就够了。
跟着顾秉之又教了顾淮安有些东西,在顾淮安提起在陛下不在的时候,他们几个伴读偶尔也还是会发生一些小小的冲突,顾秉之就地取材,教导顾淮安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至于顾淮安上次跑到慈安宫找太后娘娘告平威将军府的公子的状这件事儿,顾秉之一次都没有提,他知道顾淮安很想听见自己夸奖他一遍,但顾秉之觉得,现在还不是要给顾淮安分析这件事的时候。
就让他一直将这件事记在心里面吧,等顾淮安在大一些了,知道这个世界不是非黑既白,只有事情都是双面性的,有利也有弊的时候,再告诉他这些东西。
如果现在告诉他了,他这小小的脑袋怕是容纳不下的,他会将自己纠结死。
马车行驶得非常慢,但又很平稳,像是知道车厢里面的顾秉之和顾淮安父子两个有许多许多的话要说似的,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让他们父子二人单独相处。也不知道是因为马车开的太平稳了,还是顾秉之和顾淮安两个人太专注了,竟然都没有怎么感觉到马车又在行驶,如履平地。
在快要到顾府大门的时候,顾秉之突然看向顾淮安,问了一句:“你觉得陛下是个怎样的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