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袁相宜此时的神态不是寻常告状的人那样,说到愤慨处会激动不已。但他说起时,头微微下垂,巴掌大小的脸上带着病态的惨白,说话声连带着唇都有些颤抖,那是明显的受到了极度惊吓过后的惊惶。
但老和尚还是看出了他眼神中的沉着镇定,这不是性格本身带来的,而是对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而来的。
这孩子绝对有他所不知道的问题。
老和尚说:“我带你去,不过见到人之后,你得听我的。钟神源不是等闲之辈,你自己身上的问题”
“好。”袁相宜应得干脆。
钟神源平日都不在,“恰好”今日就在了。
因为院门寺的重要人物难得亲自上门求见。
见了面之后,才发现对方还带了个小孩。看那孩子身上披着的是僧衣,内里衣衫褴褛还是个街头的小乞丐。
钟神源玩笑地说:“大师真是好兴致。”
老和尚全当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直奔主题。
“我们长话短说,这是我刚在街上碰上的小孩,他说有修行者滥杀无辜,一直追他到辕门县,钟大人不知管不管”
钟神源神色略微停顿,随后指着袁相宜说:“他告诉你的”
袁相宜原本还有些紧张,一听钟神源不答却反说了这么一句,当下想要上去争辩。老和尚伸手拦住了他,说:“我只问钟大人管不管”
钟神源笑道:“街头乞丐的话,大师也会信吗再说就是真有这事,也要看那人的身份,若只是寻常修行者,交由衙门管就是了。”
一句话就简单推了一干二净,老和尚早就心里有数,这一趟绝对是白跑。
他犹豫了一下,说:“宁可信其有,这事事关人命,不如钟大人先收他在钟家几日”
钟神源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道:“大师,可不是我推。你也知道钟家的当家不是我,我现在的处境也没有话好说。”
“不过,我看这孩子身上有些问题,连大师的僧衣都盖不住,若是让对岸的全真观发现,怕是要起事端。大师可要三思。”钟神源说。
自己推还不算,倒反过来说服老和尚莫要多管闲事。
听得袁相宜心底一阵阵委屈,眼泪含在眼眶中打转。
老和尚转头看向袁相宜,低声道:“听清楚了吗”
这一趟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从里面出来了。袁相宜神情沮丧,心有不甘,一出门就耐不住性子愤愤道:“大人都这样吗”
老和尚跟着他说:“所以决定跟我上山了吗”
“钟家的人不是说了,我很麻烦吗”袁相宜问。
“我就你一个徒弟,有什么麻烦的。”老和尚定定地再问,“别的你都不需要操心,只需要告诉我想不想跟我上山。”
“山上虽然简陋,但我可保你平安无事。”老和尚尽量找一些能说服他的理由,可寻思了老半天尽是一些让人自觉寒碜的地方,一句话顿在那里,半天都说不下去。
袁相宜深吸了口气,出人意料地说:“好。”
老和尚脑子还在打转,想要多找些理由,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小乞丐答应了。整个人顿时松了口气。
“我说清楚,不是因为钟家不要我我才答应你的。”袁相宜倔强道,“你这个人看上去还有些靠谱”
到底真靠谱还是假靠谱,日后再说了。
半晌后,老和尚忽然一拍脑门。
“哎呀,差点忘了大事,走走走。我们还要去一趟钱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