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九是赵府老太太的六十寿辰。
这一天天气暖和,是个好日子。前厅门口站着一个紫衣公子,满脸笑容地门口迎接宾客,正是赵家少爷赵思贤。他是个文质彬彬的人,对谁都温文有礼的样子。
这天来宾很多,前厅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为了讨老太太的欢心,府上还请了戏班来,打算饭后唱上几段,活跃一下气氛。
门口突然来了一个一个二十来岁的白衣公子,身长八尺,腰系一条黄色腰带,上面挂着一个白色的玉环,站在宾客里如鹤立鸡群,很是显眼。此人目光深邃,高鼻薄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似乎被冷峻的气势所包围,让周围的人不敢靠近。
“时生老弟,你终于来了。”一见来人,赵思贤亲热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招呼道:“晓得你不喜欢热闹,已经在那边的亭子里安排了一些果品,你去那里看看花,我一会儿安排好了就去那里找你。”
时生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赵思贤便让贴身长随赵进带人过去。小亭子在花园里,离前厅有一段距离,倒是离通往后院的垂花门不远。四周是一片紫藤花的花架。此时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已经开花,微风吹拂下倒是另有一番风味。
亭子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考虑到坐在石凳上还有些凉意,赵进便在石凳上摆上了一个坐垫。时生走过去坐下,赵进便提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恭敬地递给他。时生单手接过,送到唇边,但闻香气扑鼻。
“是上好的状元红吧。”
时生仰起头,一饮而尽。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香。亏这小子细心,居然还事先替他温好酒。他牵了牵唇角,含笑瞥了一眼面前的果品,有他喜欢的青团与墨子酥。
还记得当年读书的时候,赵思贤还取笑过他:“你这么爱吃甜食,小心人到中年就牙齿掉光了。”
而他的反击便是:“怎样也比你缺了门牙好吧。”
每次一听见他这句话,赵思贤总是会羡慕地瞟一眼他洁白的门牙。赵思贤的门牙只剩下一颗,缺的那颗是在一次不堪回首的意外中丧失的。时生问过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赵思贤总是三缄其口,对此只字不提。
缺了门牙是件大事,特别是在科考前。如果容貌有缺陷,很可能会被朝廷拒之门外。为了能让赵思贤顺利地参加科考,赵家人为此颇废了不少心思,最后不知道从哪儿寻到了材料,终于替他补好了一颗牙。
赵进道:“这是少爷半个时辰前让人替公子温好的。”
“劳他费心了。”
他瞥了一眼喧闹的人群,显得无精打采。
“要是别人,我可就不会这样。”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才一抬头,赵思贤的身影已经跃至面前。
“坐。”
时生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赵思贤甩了一下衣服下摆,在他对面坐下。
“时生,是不是有些无聊啊”
时生哼了一声:“对了,你那边处理好了”
赵思贤点头:“恩,宾客已经全部到了前厅了,我待会儿过去也不迟。你能来还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祖母还说好久没见过你,想跟你聊聊天呢。”
时生忙打住:“算了吧,我可受不了。”
想起他上次被祖母逼婚的情景,赵思贤哈哈大笑,“唉,没想到天下也有你怕的人那。”
时生撇了撇嘴,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嬉笑一阵,赵思贤突然换上严肃的表情,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道:“老兄,你这次来平安县是有什么事情吧”
“恩,有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