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副祭酒,所谓的相助……”
庞涓没开口,福禄寿中的福老修谦逊道:“不敢言相助,只是我等三人渡劫在即,受邀而来聆听道音,倒是要感谢和合堂众道友的心意……”
孔谋听完才明白,三人绝对是误会了。
“和合堂理念改革在即,庞副祭酒还有这闲心操心你们三位的天劫?”
所以,庞涓邀请三人而来,就是为了针对改革。
“当然,”福老修笑道,“若是在交流过程中,能够对和合堂起到哪怕一丁点儿作用,我三人也算知足了。”
孔谋温和道:“三位道友着实谦虚,和合堂道音也是寻常,哪有聆听的道理?”
“诶,”福老修摆摆手道,“孔道友此话,老朽不敢苟同。”
若说之前,他夸和合堂道音,尚有积分恭惟的心思,现在却不一样了。
“旁的不说,”福老修一本正经道,“单单是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这一句,用在修行上,便是至理名言。”
这话倒没说错。
孔谋笑道:“若让说出此等感悟的两位学子听到道友这评价,尾巴不知会翘多高。”
“看吧,”福老修唏嘘道,“还只是学子,尚有如此至简的大道感悟……诶?方才听说,和合堂还有诸多典型?道友能否说说,让我等开开眼?”
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是仨儿听过的。
等孔谋说出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时,庞涓都不由变色。
此刻他才反应过来,这接二连三的典型,都出自孟秋班。
“怕是都和邪少煌有关?”
但此刻说此事,就显得自己太反复了。
转念再一想……
“我针对的是邪少煌和那个沈青云……”
孟秋班里的其他学子成为典型,对我要做的事也没什么影响才是。
庞涓摁下思绪时,正好福老修和孔谋结束互动,他忙道:“孔学正,之前我和三位道友都商量好了,此番请三位来助教,主要针对以下几点……”
天劫赏析这门选修课,要多高天有多高天。
也就是在和合堂,学术氛围浓厚,方有此等课题。
这事儿你要搁归墟门,哪个长老敢乱琢磨?
人秋风不好一人一嘴巴,教你回归人间,认清现实。
高天的另一个解释,就是太过玄奥,无法教授。
也正因此,庞涓给这门课起了赏析二字,也算是表达谦虚的行为了。
接下来,他就针对的几点一一说出。
一是天劫气息。
渡劫修士身上,有一种似有似无的气息。
这种气息极其隐晦,如秦墨染,都无法精准发现弟子身上的劫之气息。
庞涓对此有所研究,借助三个教具,能更直观地让众学子感受。
其次便是渡劫准备,自然也是福禄寿三位现身说法,教学效果大增。
剩下几点,则是关于天劫理论方面的了。
孔谋听得连连点头,实则却在琢磨,对方在这方方面面的安排中,埋下了哪些雷,能把沈青云和邪少煌炸飞。
“沈小友先不提,这个邪少煌……”
人邪少煌修行的可是赤霄神雷化形之法。
此事和秦武炼体一样,在和合堂道藏资料中,亦有一笔记载。
“此雷和劫雷近似,万一庞副祭酒是打算……”
他正不安,庞副祭酒说完,突然问道:“孔学正觉得如何?”
“啊……”孔谋猛回神,下意识道,“我觉得,还是要注意安全……”
庞涓笑道:“只是赏析课而已,岂有不安全一说?学正若没意见,那此事就这般定了?”
各学各课的教学有何变动,都要汇报学正,批准了方可实施。
孔谋犹豫少顷,暂时也没办法拒绝。
“原则上可以,但……”
原则上可以?
还但?
庞涓心里不痛快了。
“你那边儿一个个狗屁倒灶的典型,我二话不说全给同意了!”
如是想着,他似笑非笑道:“确实,学习无小事……我突然觉得,之前孟秋班那几个典型,也值得好生琢磨。”
福禄寿仿佛都能看到二人之间的刀光剑影,又想跑了。
“正好三位道友也在,”庞涓直接给拉下水,“说不定学部和绳愆部都先入为主,刚好旁观者清。”
孔谋也没料到自己一句犹犹豫豫的话,直接让庞涓翻脸。
“但越如此,越说明他对三位教具的重视……”
而这重视的目标,又是谁?
“也好,能拖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
如是想着,他微微笑道:“理越辨越明,庞副祭酒,不如现在就开始?”
“走,”庞涓起身,“直接去孟秋班看看典型们!”
孟秋班。
吴博士环顾半晌众学子,心情复杂。
和合堂招收学生,不以灵根为标准,入学前仅做情况记录。
从记录的情况来看,灵根不太理想。
但打死他没想到,开学一个月不到,冒出了好几个典型!
说起来,典型来得莫名其妙,甚至同僚的视线都充满了质问和审视……
“架不住道钟响了啊!”
就冲这一点,他吴某人,理直气壮!
之所以此刻心情复杂,自然是因为自己的得力助手,沈青云沈同学了。
学而时习之他不太清楚,学而不思则罔他也不确定……
“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是我亲口念出来的!”
一出口,道钟就响啊!
这能不让吴博士,把沈青云往神鬼莫测的方向去琢磨?
而这一琢磨,他又不免心虚起来。
“因为太过抽象,我都无法理解,更遑论……”
怕什么来什么。
他思绪到进行到这一步,庞副祭酒一行就杀了过来。
见吴博士紧张且忐忑,孔谋安抚道:“吴博士你安心上课,我们旁听一会儿。”
“呃,”吴博士咽咽口水,“好的,孔学正,庞祭酒……”
庞涓目的性极强,都懒得纠正吴博士的错误称谓,坐下就开始打量孟秋班的“典型”们。
典型们一下就慌了。
他们这一慌,沈青云耳朵就炸了。
“坏了,冲我们来的!”
“沈同学,怕是捅娄子了!”
“沈哥救我!”
……
沈青云也纳闷儿。
“方才吴博士来告诉我们,所有典型都已经学部和绳愆部通过的啊,怎又来这一出……”
一边儿琢磨,他一边儿安慰大家。
“放心,诸位身为和合堂众学子的榜样,自然要有接受质疑的心理准备,方才都已经和你们说过,只要按照我说的……”
他这儿刚安抚完,吴博士就开始上课了。
丹说一课,主要是讲授丹道一途的理论知识。
诸如阴阳合和,五行相生相克,以及如何借助炼丹手段,窥伺天道运行之理等等……
就沈青云而言,学了半月课程后的唯一感触,就是台上的吴博士,把一门强调动手能力的课程,给整成了纯理论课。
枯燥乏味就不说了,是越听眼神越清澈。
“还酷爱点名,幸好我……”
腹诽未完,笑声响彻学堂。
所有人都震惊了,纷纷看向笑声来源之地——正是之前那位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的典型。
等搞明白这哥们儿的脑回路后,沈青云都想回档到初遇庞副祭酒去了!
“不会的不会的,世界上怎会有这样的人……”
有没有另说啊!
“我方才也不是这般嘱咐你们的啊……”
沈青云疯狂吐槽,吴博士皱眉喝问。
“祖冲同学,何故发笑?”祖冲笑完起身,恭敬道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