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监丞,庞祭酒……”
“别乱称呼,庞副祭酒曾严令,要叫庞副祭酒。”
沈青云张张嘴,算是接受了修仙界如此随便的副职。
当然……
“从这一点也能说明,庞副祭酒是很看重规矩的……”
很符合和合堂的理念。
想了想,他忍不住问道:“如此说来,庞副祭酒在斗法方面,建树颇高?”
李无娇毫不犹豫道:“和合堂战力最顶尖的。”
啧啧,那邪少煌今后有老罪受了。
沈青云正悻悻,李无娇犹豫少顷道:“天劫赏析,只是一门欣赏天道伟力的课程,一方面需要颇高的修行,另一方面还对审美有一定要求……”
“我明白了,”沈青云惊道,“李监丞的意思是,想让我报庞副祭酒的斗法课程?”
李无娇微微一笑:“相比天劫赏析,斗法更适合你。”
沈青云也确实好奇得紧。
他十分想体验一下和合堂的斗法。
另一方面,是修仙宗门,就得获取修行资源。
获取资源的手段万千,最重要的一条,或者说最不可少的一条,依旧是自身武力。
绳愆部众监丞,便是支撑和合堂战力的支柱。
“庞副祭酒的战力天花板,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如是思忖少顷,他道揖感谢。
“既然李监丞对庞副祭酒这般推崇,两门选修课我都报了吧。”
李无娇很满意沈青云的态度,见列表中已有庞涓的斗法课程,当场就给他报了名。
不过看到修仙界概论之类的垃圾课,她也忍不住吐槽。
沈青云苦道:“方才已经被吴博士训了一顿。”
“咯咯咯,”李无娇莞尔,“也罢,请我吃顿饭,我帮你抹去。”
“饭是一定要请的,”沈青云赶紧道,“但课程无需抹除,学生相信,既然这些课程能被和合堂列入,一定有其独到之处。”
李无娇欣慰道:“这般端正的求学态度……态度归态度,还是不要荒废了主业,来,我先给你报几个……”
沈青云还没来得及拦,李监丞已经给他报了五个。
“诶诶诶,李监丞贪多嚼不烂……”
“你懂什么,”李无娇见好就收,“这几个选修课相当火爆,名额本也没多少,报了就是赚了。”
沈青云还待吐槽,忽然一怔:“李监丞的意思是……”
沈同学果然聪慧呢。
李无娇意味深长一笑:“等开课了你便知道。”
“学生相信李监丞,”沈青云笑了笑,将韩信选修的事儿说了,“李监丞,我发现吴博士挺重视此事的……”
李无娇眼睛都瞪大了:“韩信选修,多多益善?”
她的表情,分明是那种你们脸都不要了吗?
沈青云连忙强调:“吴博士的意思,是要树立典型……”
“哈!”李无娇直接给气笑了,“没想到这个呆头呆……哼!”
在学生面前,她忍住了吐槽同事。
沈青云装做没听到,心里给对方把话补全了。
“我说,”李无娇突然狐疑道,“此事,应该和你有关吧?”
“之前学生是无心插柳,不过……”沈青云诚恳道,“学生觉得若此事对吴博士重要,那对李监丞,可能也重要。”
李无娇闻言,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双大手包裹,温暖得紧。
“倒也不瞒你,”她唏嘘道,“和合堂学子有学分考核,博士和监丞也有绩效考核……”
洋洋洒洒几百字,沈青云明白了和合堂的规矩。
历经数千年摸索,针对博士和监丞的各种考核,最终整合成了五大项。
“学呗是其中一项,你可理解?”
“理解,”沈青云悻悻道,“学呗的背后,实则是诸位博士督学的程度体现。”
李无娇颔首笑道:“确实如此,另外,便是班级中出现的学习典型,这二者,是绩效考核中最重要的两项。”
“监丞也需要学习典型?”
“需要典型,但不是学习方面的……”
沈青云恍然道:“学生明白了,德体美劳?”
李无娇愣道:“什么德体美劳……诶?你这么一说,倒也有点对啊。”
沈青云都有些麻了。
“乖乖,这和合堂的创始人,不会是我老乡吧……”
摁下这年头,沈青云忙问道:“就是说,若出了不是学习方面的典型,那就是……李监丞的管辖范围了?”
“正是,”李无娇点点头,感慨道,“然而,学分易贷,典型难出,尤其是……德体美劳方面的。”
那得看谁来啊。
沈青云点点头,忽然问道:“李监丞,之前听说,咱堂里有几位学子陨落了?”
“嗯,其中一人,还是我另外一个班的学生!”提及此事,李无娇脸色难看,“我与魔道势不两立!”
崔九婴你听听!
沈青云绷绷嘴,继续问道:“李监丞,那这种事迹……算典型吗?”
“这种事怎么能算典型,”李无娇摇头道,“这本就是和合堂学子应该做的事。”
沈青云叹了口气。
“李监丞,事或许是他们应该做的,但命……不是因为他们应该做什么,就应该丢掉的。”
李无娇蹙眉:“你这话……”
沈青云轻轻道:“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和合堂的道钟,又响了。
和上次不同,这回道钟只是响了一下。
这会儿功夫,被一句话干蒙蔽的李无娇,根本想不到沈青云头上。
等她匆匆忙跑到道钟处,才听得和合堂的大佬们口中,一会儿生,一会儿义,脸色都变了。
孔学正眼睛尖,见李无娇开始找墙准备扶上一扶,赶紧招人过来。
“李监丞,请过来一趟。”
“孔学正。”
见李无娇魂不守舍,孔学正笑问道:“新生入学可妥当了?”
“回学正的话,基本妥当……”
“呵呵,可有让李监丞眼前一亮的学子?”
李无娇犹豫少顷,苦道:“还挺多。”
“哦?”众大佬都好奇了,“说说。”
“比如入学就留堂查看的邪少煌,入学就重伤的李敖……”
众大佬给干沉默了,孔学正问道:“还有呢?”
“还有一位,”李无娇脑子乱乱的,一边说一遍琢磨沈青云那句话,“叫孟川的,第一课旷课,睡过去了。”
众大佬又开始倒吸凉气。
孔谋没听到自己想听到的人名,便问道:“李监丞可是有事?”
“回学正的话,”李监丞深吸口气,“却不知道钟长鸣,是为何故?”
“因为一句话……”
孔学正轻轻复述一遍,就看到李监丞眸中掠过一抹释然。
“回学正,此话……和我死在龙冢绝渊秘境外的学生有关。”
等李无娇将事情原委说完,包括孔谋在内的和合堂众大佬,皆变色。
死人事大。
可直到和合堂的道钟响了一下,他们才意识到,事情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而关键,就在这句话上……”
孔谋心中有些猜测了,见众大佬好奇,他忙轻咳道:“没想到李监丞因为思念学生,说出圣人之言,道钟作响……”
他这一开口,死在龙冢绝渊秘境外的和合堂众学子,当即成了学以致用,舍生取义的典型。
李无娇还想辩解两句,孔谋没给他机会。犹豫少顷,她也没强行解释,毕竟新生入学就搞出这种事儿,并不见得就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