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知道董叔是好心,只是能让县太爷荐去知府家里,想来邱氏不仅手艺绝佳,人也是个干练的。
她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上辈子确定成哑巴后,董源也曾想过让白露去学个手艺,如此好讲亲,退一步说嫁不出去也能养活自己。
本是好事,可她傻乎乎的道给傅氏听,结果不仅讨一顿打,傅氏还跑来祖陵大闹,说董源想老牛吃嫩草不安好心,让人难堪极了。
幸好是在山上,传不到镇子村子里,否则,白露恐怕当时就要以死保清白,只是日后为免董源再遭污蔑,她再也不敢来了。
从那以后至死都没再见过董大叔,等她遭傅氏傅霜逼迫时,自然也无人搭救了。
这回她学了聪明,立即对董源写道:
“就听您的,不过,我若去的话,该怎么说才合适呢”
董源一听便笑了:
“你也说了她现在困难,你就先去要账,她必要讲情,你就假装看到她的手艺,说很仰慕,想拜她为师,这债就做束脩了。”
白露还是头一次做这事,心里没底道:
“若她不肯呢”
董源对小丫头的怯懦倍感无奈,但还是耐心教道:
“什么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你得有耐心,也要有毅力,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一开始若不愿意,你就一直说好话,说你并不是胁迫她,是确实想拜她为师。”
白露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董源反正闲来无事,就一一跟她讲解,最后拿了本书给她道:
“你从小启蒙,除三百千千弟子规,外加增广贤文幼学琼林诗词歌赋之类,因是女孩儿,伯广只教你读那女戒、女训,虽比一般人好些,但实在迂腐,尤其那女戒,简直恶心至极,不如以后多看看这种书,也算长点见识。”
白露从小听父亲和董源高谈阔论,对他惊世骇俗的论调早已习惯,不过有一点他倒是说得不准确,父亲是连四书五经也教过她的,只因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让她但凡别说出去而已。
此时知道他反正不会害自己,便接过书去,书的封面空白,翻开后但见写着三十六计,不禁面露疑惑:
“这是”
董源得意道:
“既然为着拜师,看这个实用”
说完便留白露在耳房内看书,自己则拿着刚写好的东西出去了。
书并不深奥,当天离开前,董源看她双眉微拧,不由问道:
“怎的了”
白露抬起充满困惑的小脸,在纸上写道:
“看是看了,却不甚明了。”
“哦,哪里不甚明了”
白露写道: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总觉得糊里糊涂的。”
董源摆出老师的姿态,宽慰道:
“无事,你可以用现实的例子来问一问。”
白露想了想,写道:
“比如我将书和借条藏起来,偷偷带到您这里,应该算是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吧”
董源点点头:
“孺子可教。”
白露歪着小脑袋,接着写道:
“那,您让我去找邱寡妇,借要债拜师,这算不算趁火打劫啊”
董源:“”
于是白露继续早上拼命打野菜,剩下的时间或者吃药看书,或跟董源讨教,嗓子也恢复很快,又过一日虽然还很嘶哑,但已经能出声了。
董源颇为忌惮那个面具男,叮咛白露道:
“没必要最好还是少出声,一来养养喉咙,二来提防着那人留了眼线监视你。”
白露乖顺答应。
又过一日终于下了雨,白露不用外出,在家里打扫半日,待到午间家里都睡下,刚好雨也歇了,便趁机跑了出去。
此刻正值午时,村民多在午睡,周边寂静无人,院门紧闭,白露颇觉不好意思,但平时实在难以有空,只好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不一会里面传来回应:
“谁呀”
白露贴着门缝道:
“是我,白露。”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