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阮衡不再发话,吉祥星悻悻地抱着木牌下了楼,穿过楼下开满红色芍药花的园子时,他看见两个年轻的小丫头正拎着一个空篮子准备出门。
“绿萝,槿篱!”
那二人听见管家叫她们,急忙停住了脚步。绿萝转过身,只瞥了一眼那张皱巴巴的胖脸,便躲闪着道:“管家大人,奴婢们正要去采办些食材,您饿坏了吧?午膳很快奉上!”绿萝揉着衣角,手心里浸满了汗水,槿篱紧紧抱住了篮子,篮子遮住了腰中瘪瘪的荷包,那里面有点碎银子,是绿萝当掉冬衣换来的,换米煮粥可以熬个半个月,若被这个贪吃的管家看见,买了鱼鸭,剩下的日子她们只能喝西北风了。
“吃,吃,就知道吃。”胖管家听见这几个字,怒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两个丫头的脑门问,“续梦楼三年不开张,你们的脑子里除了吃就没有别的?”
两个丫头闻言,委屈得眼泪汪汪,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嘟着嘴生闷气,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嘀咕着,不知道谁的脑子里一天到晚只想着吃,不到一年就把老楼主的积蓄吃的一干二净,一百两银子一颗的西域温室葡萄,一万两银子一条的昆仑龙舌,这个胖子可以眼睛不眨连吃几大碗,就连平时饲养来吃心肝的鹅,也非得用天山雪莲和新鲜的石斑鱼喂着,不吃穷才怪。她们两个不过是续梦楼的烧火丫头,一个月就那么点儿伙食费,纵然厨艺再好,也断然难为无米之炊。
两个丫头看着想着,满脸的委屈顿时化为渐渐燃起的怒火,怒火越少越烈,瞬间冲破了上下级的隔阂,冷眼嗔道:“管家大人,莫说楼主不开业,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估计也填不满咱家那张无底洞啊!”
“你们?”吉祥星闻言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想想又觉得确实是自己理亏,三年来,这两个丫头是新衣服都未添一件,还倒贴了不少,于是软言道:“也罢也罢,也不知道这楼主什么时候开窍,现如今能省就省吧,你们也不用买菜了,到园子里转转,看看有什么能入口的野菜挖了来就是,要不再把那只不能下蛋的鹅宰了。”
“可是”绿萝和槿篱面露难色,想说什么,却见胖管家不耐烦地一摆手。
“还不快去?”
“是!”
“呵!”透过扶疏的杨柳,阮衡看着楼下三人拂开花丛而去,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园子里,若有所思。三生锦自从被他带到这里,便突然枯木逢春,不到三年,它的子子孙孙便占满了这个雅致的园子,春光里,烂漫的红色芍药花次第绽放,清幽的园子越来越热闹。
阮衡给这个园子起了个名字叫“离园”,作为管家的吉祥星很不喜欢这个名字,觉得晦气,和续梦楼解人忧愁圆人好梦的初衷背道而驰,可是不管他答不答应,阮衡还是把这个名字题在了门上。吉祥星也没办法,谁叫他只是个管家呢?
晨露未,火红的芍药花美人垂泪一般。
阮衡终于放下手中的刻刀,从紫檀木的桌子上拎起了一把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壶是玉质的,造型很是普通,然而这样普通的酒壶却有着一个特别让人称奇的地方。每次倒酒时,这把玲珑剔透的白玉壶壶身上就会泛起一团团鲜红,仿佛微风吹散的云絮,又像是与花争发的春心,一切都在酒壶放下时归于沉寂。
然而,这个酒壶里倒出来的酒更为奇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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