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籍笑了笑,言下之意,这偷宝贝的蟊贼非阮衡莫属了。
“兄长与那宝贝没有缘分,恐怕送到眼前也不知道。”对于兄长即将被割掉脑袋的事儿,新任的续梦楼楼主丝毫不以为意,他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杯酒,却将那杯液体送到唇边又停下,望着兄长一字一字道:“倒是那个鱼素玄逼你来做什么,让他有本事自己来要!”
如云似絮的血色烟雾在酒壶抬起的一瞬涌起,又在落下的一刻归于平静,青丘狐王看得目瞪口呆。半晌,他苍白着脸道:“这就是那宝贝?果真是你拿了?阮衡,你这不是把我们青丘之国往剑口上送吗?鱼素玄那个家伙,我们惹得起的吗?”
当年紫竹林的剑仙斩妖除魔,一把鱼肠剑威慑天下,就连人人敬畏的宁馨姑姑都差点儿被他断了尾巴,如今他虽然已飞升,作为神兽一族的青丘狐族还是忌惮三分,倒是这个不知死活的阮衡,不但不怕,还频频往前凑,将其引为知己。
放下酒杯,阮衡拿起了桌上的水晶棺材,三生锦的繁复花纹尚未雕完,他继续挥舞着手中的刻刀。青丘狐王盯着那具棺材,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三生锦这样的仙界之花,这个弟弟竟然把它雕刻在了奈何桥边,难道千年前的一幕他至今没有忘怀?
他深吸了几口气,定了定心神,目光躲过阮衡质疑的目光,落在了远处那座白玉一般的桥上。
那座玉带横波一般的桥下,竟然也开满了鲜红的芍药花。
“三弟,”青丘狐王吁了一声,默默抽回目光,道:“这鱼素玄找上门来,你好歹倒是教我们个应对之法,可不能把我们推下火坑就撒手走人什么也不管了!”瘦西湖上波光粼粼,晃得有些睁不开眼睛,青丘狐王幽幽地叹了一声,继续道:“作为一介国主,你大哥我不能看着国之将倾啊!”
“是鱼素玄找错了人,与我何干?”阮衡轻轻一笑,跟着过来,斜倚着朱漆的栏杆,阳光给他临风飘举的衣袂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站在那里微微一笑,清朗绝尘,眸中却又一丝冷漠,“大哥,我劝你还是速入轮回寻找你的姻缘,莫负了大嫂的三生之约。”
“这……;”青丘狐王喃喃,面上颇有为难之色,心道入轮回,入轮回,他现在入轮回,年龄只能赶得及做那个人的儿子吧?
“青丘之国暂时有二叔打理,你还担心什么?”阮衡的眉毛一挑,目光落在兄长的脸上,犀利如刀锋,“大嫂之事,本来也是骗我的吧?到续梦楼做最后的试炼,是为了将国主之位还给我吧?”突然,他冷冷一笑,手中的银杯扭曲,狰狞可怖。
“你猜到了?”把戏被拆穿,青丘狐王脸色通红,“其实大嫂早已转世,是我知道的太晚,二叔又急着回青丘,我一时找不到可担楼主之人,迫不得已,这才出此下策。”说完,他脸色一变,“你不会想逃离吧?或者干脆无为而治,放任不管?”
“哼!”阮衡冷笑一声,抬手掷了酒杯,杨柳烟中顿时划过一个美丽的弧线,“又一个谎言!”
“不过没关系,来都来了,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更何况,现在想脱身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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