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退出房间,站在走廊一点点擦干脸和身的水渍,她重新把长发束好,湿透的制服紧贴在身非常难受,可她必须坚持穿到下班。.
“沈经理。”
在沈辞进电梯后,楚煜白的助理突然追了她,还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boss吩咐为您准备的干净制服,boss还嘱咐我转告您,坏掉的水龙头不需要您赔偿了。”
“呵。”沈辞自嘲一笑,双手接过了袋子。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即使心情再差,沈辞仍然强迫自己露出微笑,她按住电梯,问助理:“谢谢您,方便的话可以给我您的联系方式吗?制服我会洗干净再给您送回来的。”
她不想欠帕金森大叔任何东西,制服也是,还有那顿午饭,她一定会如数奉还!
助理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沈辞,他冰冷的方块脸闪过一丝怪的红晕,沈辞双手接下名片,并没细想。
后来,沈辞才知道助理脸的红晕是为什么,那张烫金色的硬纸赫然印着三个大字:李二柱。
这日沈辞依旧是五点一到拎包下班,一路笼罩在同事们羡慕又嫉妒的目光注视之,她一点也不觉得理亏。沈辞从没有自觉加班的习惯,老板开给她的工资还不到同行们的二分之一,如果不是看在这份工作收入稳定,她早想辞职了。
回家路手机铃声响个不停,沈辞看了一眼马要跳的红灯,插耳机接了起来。
“沈欣姐姐,你方便听电话吗?”
沈辞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一紧,赶忙找了个路口停了下来。
“您好,我是沈欣的姐姐,我现在方便的,王医生您请说!”沈辞拔下耳机将听筒声音开到了最大,回话里带着浓浓的紧张和关切。
王医生从电话那头耐心地为她解释:“是这样的,你之前汇来的六十万手术款我们已经收到了,先期手术我们准备在月底进行,这之后还会有一系列的化疗和药物辅助,希望你做好准备。沈欣的病情在这一年里变化很快,后续的治疗希望你们一定要跟。”
“是,我们一定会的。”沈辞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王医生是沈欣的主治医生,两年多以前沈欣患病入院的时候,是他好心救济了这穷苦的姐妹俩。有时候他也挺心疼沈辞的,父母离异,双方都对亲生女儿不管不问,二十多岁的她独自负担起了高昂的治疗费用,换做别人一定早放弃了。
“你父母那边还是没什么消息吗?他们能稍微帮帮忙也好呀。”
沈辞苦笑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谢谢王医生,您费心了,我这周末去医院探望我妹妹。”
挂断电话,沈辞久久都没有回神。母亲很早联系不到了,父亲倒是时常叫她回去吃饭,只是一提妹妹的病情他装聋作哑。
大概世界,再没有他们还差劲的父母了。
后续医药费怎么办?
从陆家那里得到的六十万只是治疗费用的冰山一角,剩下的钱怎么办?沈欣患的是一种罕见的血液疾病,国内根本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目前她只有多次,重复不断地接受手术来维持生命。一想到后续高昂的手术费用,沈辞顿觉得无边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让她喘不过气。
她无助地趴在方向盘,良久,吸吸鼻子开车回家。
银行卡里的存款数字她能倒背如流,翻来覆去地查询也不过是几万块钱而已,她把所有的收入都加到一起,恐怕要不眠不休地工作一年,才勉强能够支付沈欣的医药费。
怎么办!
对于死亡的恐惧已在沈辞脑海生根发芽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自己的妹妹,深深的无助逼得她眼眶一酸,坐在地无声哭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