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姐脸一沉:「娟子,我给你揽活儿的时候,可没少夸你,让你做旗袍的是一位老主顾,人家急赶着用的。」
「姐,你替我说两句好话,我明天一准完活儿。」
六姐哼了一声:「行吧,明天我还这个时候来,要是还没完工,我可就不是这个脸色了。」
黎志娟连连赔不是,六姐走了,李伴峰跟着也出了门。
两人走在大街上,一起朝着电影院看了一眼。
六姐不知道李伴峰跟着她,但她在电影院门前,好像看到了一位熟人。
李伴峰没看到熟人,但他知道染上伪情根的肯定不只黎志娟,估计整个铁门堡都跑不了。
他走在街上,脚下的界线缓缓荡开,扫过了两旁每一间屋子。
在无边城这些日子,李伴峰可不止学了连阔洞房,其他技法都有提升。
按照江玲儿的说法,以前的关门闭户只算学到了两分,而今已经练到了六分,界线能毫无声息扩散到整个铁门堡,也能修为相当的敌人施以重创。
但最大的问题是,李伴峰只能做出一重界线,这一点让江玲儿很看不上。
或许应该抽空找孟玉春学学功夫,前两天,李伴峰得到消息,孟玉春刚到云上二层,这还是靠三头人给她争来的人气。
别看她修为不如李伴峰,可在李伴峰的印象中,孟玉春能轻松制造出多重界线,也就是靠着这招,孟玉春重伤了拔山主。
多重界线的技巧,李伴峰还没领悟,不过眼下倒也用不上,只要把整个铁门堡都圈定在界线之内,事情就算做成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就该动用了高枕无忧了。
界线之内,都是我土,我土之内,我就是主。
高枕无忧之技,李伴峰练到了八分,这可不光是江玲儿的指点,李伴峰的基础原本就好,按照江玲儿的评价,宅修技之中,除了家珍自数,李伴峰的高枕无忧基础最好。
宅修们的伪情根,一根一根被李伴峰拔了下来。
这就是凶险所在?
算不上吧。
这事儿处理的有点太容易了。
再次路过电影院,李伴峰听到了吴永超和沈继明的争吵声。
「你什么时候走?」吴永超厉声喝问。
沈继明道:「这怕是不公平吧?我是正经的宅修,来到铁门堡,买了住宅,
安了家,这一切都是经过你允许的。」
「我没允许你羞辱我们堡主!」
「我没有羞辱他,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铁门堡有哪条规矩不允许陈述事实?又有哪条规矩不允许对堡主做出评价?」
吴永超嘴笨,说不过沈继明:「反正你,你明天不准再放电影。」
「你这说的是笑话,」沈继明摸了摸八字胡,「不放电影我吃什么?铁门堡里每个宅修都有营生,凭什么就不能给我一碗饭吃。」
吴永超越想越气,要和沈继明动手,耳畔突然传来一阵乐曲声: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团圆美满,今朝最—」
一首《花好月圆》让吴永超平静了下来,这首曲子是李伴峰用深宅大院之技放出来的。
吴永超压着怒火,离开了电影院,回到自己宅子里思索对策。
沈继明没有听到这首歌曲,还在暗自嘲笑吴永超。
李伴峰借来的声修技有指向性,深宅大院之技,在江玲儿的指点下,练到了三分。
这家影院就是凶险的源头么?
李伴峰打算今晚过去好好看看。
黎志娟坐在缝纫机旁边,拨了一下飞轮,踩着脚下的踏板,静静的看着针杆在梭床上起起落落。
她不需要做过多干预,这台缝纫机是她的宅灵,他会按照黎志娟做出来的纸样,自动缝制衣裳。
看到黎志娟昏昏欲睡,宅灵似乎有些心疼:「闺女,回床上歇着吧,剩下那点活儿,交给我就行。」
「我还真有点熬不住了.」黎志娟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正要回卧室歇息,忽见线轴座上,几个颜色的丝线都不多了。
「丝线用的这么快?」
缝纫机叹道:「是呀,最近活儿接的太多了。」
黎志娟换上了新的线轴:「也不知道明天卖线的来不来,我得多买点线了。
3
第二天,黎志娟听到敲门声,迷迷糊糊起了床,问道:「谁呀?」
门外喊道:「妹子,是我,你六姐,今天说好交工了。」
黎志娟一翻身坐了起来,抬头看了眼座钟,已经下午三点半了。
这一觉居然睡到了这个时候,黎志娟跌跌撞撞出了卧室,正想着怎么向六姐交代,忽见桌子上放着两件旗袍,叠的整整齐齐。
「爹,你活都干完了?」
「你睡得那么踏实,我也不想把你叫醒,就这点事,干脆我替你做了,你赶紧交工去吧。」
黎志娟把旗袍交给了六姐,六姐仔细检查了一遍:「娟儿,你这手艺见长啊。」
手艺确实长了,连黎志娟自己都有点惊讶,这两件旗袍做的太好,尤其是针脚上,几乎没有挑剔。
「好不好不敢说,我这手也是太慢了。」黎志娟客套了一句。
「慢点不怕,慢工出细活,就冲这份手艺,我跟这位主顾也有话说!」
收了货,给了钱,六姐要走,回头又看了看黎志娟:「娟儿,你这精神头可不怎么样,是不是干活太累了?」
黎志娟微微点头:「这两天,是有点犯困。」
「我手里还有几单生意,你能接么?」
「能,六姐,你交给我就行。」
「有你这话,我就把定钱和料子都给你了,」掏钱袋的时候,六姐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堡子里来了不少外人,你可多加小心。」
黎志娟道:「来了一群放电影的,听说也是宅修,他们挺烦人的。」
六姐摇摇头:「可不只是放电影的,这里边有些个人,好像是鬼手门的。」
黎志娟问:「什么是鬼手门?
「就是钳手的帮门。」
「什么是钳手?」黎志娟还是不懂。
「就是小偷,你听明白了吧?」六姐又回头看了看,确系周围没人,对黎志娟道,「你姐姐我当年也在绿水城闯荡过,这伙人里有个叫吕克勇的,在鬼手门专干放风这一行,这人我认得,
娟儿呀,晚上把大门关严了,睡觉别睡太沉,千万加小心,姐就跟你说这么多。」
六姐走了,黎志娟看向了电影院的方向,下午的阳光让她一阵阵头晕。
回到家里,黎志娟又觉得犯困,可定钱收了,还得赶着开工。
缝纫机叹道:「娟儿呀,你这又往回揽活儿,你不要命了?」
黎志娟没说话,拿着皮尺要开工,人没坐稳,差点摔在桌子底下。
缝纫机道:「娟儿,再睡会,我帮你弄。」
「爹爹,能行么?」黎志娟放心不下,别看她的宅灵是个衣修,可他把手段都练在厮杀上了,做出来的衣服倒还中用,但不怎么中看。
缝纫机道:「我是懒得使这花活,真下点功夫,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比你差?
黎志娟还想给缝纫机裁出个纸样,可实在架不住困倦,回床上睡了。
临睡着的时候,缝纫机问了一句:「堡主多长时间没回来了?」
「有日子了,我也记不清了。」
「咱们堡主叫什么来着,我上了岁数,也记不清了。」
黎志娟昏昏沉沉道:「堡主就叫堡主。」
她一整天没吃东西,就这么一直睡到了深夜,放在客厅里的缝纫机,咔哒咔哒一直在忙碌。
凌晨三点钟,缝纫机慢慢停了下来。
咔嘧!
切线刀把线头切断,线轴上伸出来一根白线。
咕噜咕噜~
线轴不断的旋转,白线不断向外游移,从客厅走到楼梯,顺着楼梯上去,钻进了卧室的门缝。
躺在床上的黎志娟睡得正熟,脸上稍微有了些血色。
线头划过黎志娟的脸颊,钻进了黎志娟的衣服,刺进了黎志娟的脊背。
咔哒咔哒缝纫机又转了起来,线轴换了方向,开始往回卷线。
插进黎志娟脊背的白线,在黎志娟身体里打了个结,从她身体里缓缓抽出来一根血红色的细丝。
血红色的细丝,跟随着白线被拉到了缝纫机附近,眼看要被转上线轴。
察!
一把唐刀于半空落下,将白线斩断,红丝立刻回收,缩进了黎志娟的身体。
缝纫机的踏板来回摆动,挑线杆上甩出一条丝线,先把唐刀缠住,一排钢针飞起,朝着唐刀后边打了过去。
唐刀斩断了丝线,把钢针拨开,刺向了皮带轮,一抹一挑,把传动皮带砍断了。
咔哒哒~
缝纫机靠着惯性转了一小会,停了下来。
「李七,出来吧,都这时候了,就别藏着了,嘿嘿。」缝纫机的声音变了。
「连命你也能偷。」客厅里传来了李七的声音,「笑老钳,咱们多久没见了?」
「你想我了?把小手给我送回来了?」
「你都变成这模样还用的着手么?」
咪当!
一道光晕袭来,缝纫机的飞轮被砍掉了。
PS:鬼手门的放风人,在第六百六十七章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