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们,」布坎南最后又提高了嗓门,「别忘了报导重点一一今天,在我的领导下,自由战胜了奴役!民主战胜了专制!美国,又一次赢了!」
长岛的深秋裹着海风一阵阵袭来,枯黄的梧桐叶在咸丰的皮靴边打着旋。他笼着袖子站在廊檐下。
院子里,肃顺正指挥着家人和日本女仆把雕花衣柜抬上马车,麟书捧着帐本清点檀木箱一一都是要运往巴拿马的财货。
马蹄声由远及近,奥康纳参议员那辆镀着土豪金的马车拐进庄园。千代子掀开锦缎车帘,露出半张粉嫩洁白的脸蛋。和她一起下车共和党加州参议员腋下夹着《纽约每日论坛报》,头版赫然印着《排华法案》全文。
「主教,」奥康纳忧心地说,「西海岸的电报说......」他警了眼正在捆扎青花瓷瓶的仆人,压低声音:「旧金山港已经不允许华人下船过关了。」
咸丰淡淡道:「动作够快的..:::.可是韦勒这个加州的州长管得住华盛顿领地的边境吗?你留在东海岸,多往斯普林菲尔德跑。」那个律师林肯..:::.后年该搬进白宫了。」
马车道上又扬起尘土。黄世仁的绸缎长衫沾满草屑,身后跟着穿短打的雷老虎。这个广西老兄弟腰别两把柯尔特,皮带上还拴看个油纸包一一打开竟是旧金山唐人街的地契。
「四哥,咱们手里的股票和债券......」黄世仁捻着八字胡,「要不要抛?」
「抛!」咸丰斩钉截铁地说,「都换金条走巴拿马铁路运去太平洋再换船运去天王城。」他忽然笑起来:「东海岸这潭水搅得够浑了,该看西边的弟兄......」话音未落,
雷老虎已经一拳砸在廊柱上。
咸丰摸出怀表瞄了眼,时候差不多了,再晚就要耽误上船的时间了。他啪地合上表盖:「走吧..::::丁军门的船现在也该到巴拿马了,现在应该拿到咱们的货了吧?」
巴拿马城港。
定远号明轮搅动着蓝色的海水,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丁汝昌(原来的丁先达,最近刚刚改名)扶着舰桥栏杆,望着码头旁三艘挂着星条旗的军舰。最外侧那艘「马其顿人」号巡洋舰的32磅滑膛炮正对着航道,炮口蒙着防雨布。
「提督,测距完毕。」大副捧着六分仪报告,「美舰距我舰二百七十码。」
陈玉成牛皮军靴踏在柚木甲板上咚咚作响,他望远镜扫过美舰甲板:「他们在擦炮!」这位年轻太平军北美远征军的参谋长突然指着「马其顿人」号一一几个水手正用长刷清理24磅副炮的膛线。
丁汝昌点点头:「什麽时候能把它们赶走就好了!」他转头对传令兵道:「升旗,照会港务局。」
两面信号旗升上主桅。港内突然响起急促的哨声,二十多个红头币的码头工人从仓库涌出,领头的手举麦穗十字旗。丁汝昌的望远镜停在其中一人脸上一一那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是在塞瓦斯托波尔之战中留下的。
「王阿七。」陈玉成认出了那人,「没想到他养好伤就加入了暗堂。」
岸上传来粤语吆喝。十几辆装着一箱箱从东海岸运来的重要物资的平板车被推上了码头。丁汝昌嘴角微翘,下令道:「告诉轮机舱,加煤压火。」
定远号的烟囱突然喷出浓烟,明轮加速转动掀起浪花。美舰甲板上一阵骚动,几个军官扑到船舷边张望。陈玉成发现「马其顿人「号的锚链正在收紧,冷笑道:「他们被吓着了!」
港务局小艇此时靠上定远号。海关员戴着巴拿马草帽,递上的入港文书却盖着太平天国驻巴拿马领事馆的钢印:「丁军门,美国人的运兵船明天到科隆港。」他压低声音,「载着一个营的联邦军...:..是去旧金山的!」
陈玉成猛地紧佩刀。丁汝昌却面不改色地签完文件,转头对陈玉成道:「一个营两个营的管什麽用?咱们这一趟货要运到位了,西海岸至少可以武装一个师!」
午时三刻,码头工人开始往定远号上装货,运上船的是一个个大木箱子,木箱子上标着「瓷器」和「小心」的字样,但陈玉成知道里面装的都是真约派的东海岸大主教通过关系从纽约州和宾夕法尼亚州采购的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