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水潭边修剪花枝的侍女到这幕,连忙放下手中花剪,快步上前,恭敬礼:“城主。”
水涟长睫微抬,雪发『潮』湿,晶莹水珠顺着他的下颌蜿蜒向下。
“去准备衣服。”
“是,城主。”
侍女离开这空旷的庭院,水涟化尾为腿,披着湿漉漉的白『色』衣袍,从水中走了出来。
“这里也是你的宅子吗?”
白凛边张望四周,边好奇地问。
虽然规模远远不如那座琉璃水晶宫,但这府苑看着也不小,而且清幽静谧,花香浓郁,内里的风格与水涟的大别野完全致。
连莲花的布置都相差几。
看来城主大人的喜好很固定。
“嗯,是在城中的别府。”水涟走进琉璃长廊,轻车熟路,来到间安静的屋子里。
侍女已经将干净的衣物准备好了,白凛他解开衣袍,随即移开视线,自觉地转过去。
她在已经很习惯城主大人的事风格了。
“你经常来这别府吗?”她背着,随口问道。
后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
“很少来。”
白凛:“那你今天怎么……”
“想让你看看。”
清灵干净的声音打断了她,不等白凛有所反应,水涟便拿着剑走了过来。
“走吧。”
“……哦。”白凛下识应了声,目光不经扫过对方洁白如雪的脚面,突然皱眉,“等下。”
水涟:“怎么了?”
“你不会连这时候都不穿鞋吧?”她盯着水涟的玉足,细眉几乎拧成两根麻花。
水涟轻声道:“不爱穿鞋……”
“知道你不爱穿鞋,但是在你是要出门哎。”白凛抬头,本正经地教育他,“外面可不像你家,到处都是干净的地砖随你踩,你像这光着脚,很容易就会弄脏的。”
闻言,水涟也蹙眉头:“可是,不喜欢……”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白凛他坚持己,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外面的路面不仅很脏,还会有小石子、小钉子、小木刺……你不穿鞋,要是被这些东西扎到脚怎么办?”
水涟:“会小心……”
“这是小心就能避免的事情吗?”白凛越说越来劲,干脆双手环胸,脸严肃地坐了下来,“不管,反正今天你不穿鞋,就不出去了。”
她好像忘了自己并有主动权这件事,态度强势得像千金大小姐。
偏偏水涟似乎也忘记了这件事。
他看了看态度坚定的白凛,又看了看自己光洁莹白的脚,眉头轻蹙,薄唇紧抿,看上去似乎颇为苦恼。
过了许久,他迟疑着开口:“那……那穿吧。”
白凛这扭头瞥了他眼:“真的?”
“……嗯。”水涟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白凛放下双手,认真地看着他,“那看着你穿。”
水涟有些为难。
过多久,侍女脸震惊地送来了崭新的鞋袜。
水涟从未穿过鞋袜,又不想被人碰,侍女出去后,他便犯了难。
他看着雪白的袜子,湛蓝如水的眼眸里浮『迷』茫。
“……这要怎么穿?”
“笨。”白凛飘过来,伸手指着水涟的『裸』|足,指挥道,“把这套到脚上就啦。”
水涟闻言,动疏地将袜子套到自己的脚上,与此同时,清艳的眉眼间浮出丝隐隐的痛苦。
“……好难受。”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白凛语气敷衍,又指了指另只袜子,“再把这只也穿上。”
水涟郁郁地看了她眼,放下袜子,低声说:“不想穿了。”
白凛:“?”
这人怎么回事啊,明明刚刚还答应了要穿的?这刚穿了只袜子,就说不想穿了?
白凛单手叉腰,抬头看向他:“你怎么出尔反尔?”
水涟眉眼低垂,有动,也不吱声。
白凛歪着头,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看,终于在他抿成直线的唇角中品出了丝别扭的味。
难道是……因为她刚的语气太敷衍了?
白凛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这原因。但从这两天的观察来看,水涟的确是比较敏感、也比较脆弱的人……
想了想,她决定主动认错:“那,对不哦。”
水涟抬霜睫,静静注视她。
“其实也不喜欢穿袜子……但这不是怕你不穿鞋袜出门会扎脚嘛。”
她蹲下来,仰脸,认认真真地看着水涟,“你努力忍耐下,等们转完回来,就立即脱掉,然后去水里痛痛快快地游上几圈,怎么?”
其实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她并有什么信心。毕竟水涟是城之主,道理都听她的,更何况他在心情不好……
但最码要表达下她的诚恳。
白凛认真地盯着水涟,通透晶亮的眼睛里映出对方纯洁空静的面孔。
他的眼睛像『迷』蒙的海,而她的瞳孔是边的夜。
水涟对上她的目光,发丝垂落,穿过她朦胧流泻的柔黑长发。
“……好。”
他低低答应了。
白凛松了口气。
这次,她认认真真地抱着膝盖,坐在边,耐心指导水涟穿上鞋袜。
“不错,两边都穿得很好,堪称完美。”毫不吝啬地夸完对方,白凛满地站了来,气风发道,“那们在就出发吧!”
水涟唇角微扬:“嗯。”
水涟穿着不太习惯的鞋袜,慢慢向外走。白凛边小心地盯着他的步伐,边跟着他飘了出去。
不同于别府的安宁静谧,走出府门,白凛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闹。
“这就是妄城啊……”她不由感慨。
其实这里的繁华程度,虽然比榆唐镇要强上许多,但却远远比不上临州。而且街道上的人也不多,看得出来妄城的人口甚至有临州的半,建筑也远有临州密集。
但妄城特别就特别在,它是最漂亮最闲适,同时也最与世隔绝的城市。
论是街道还是建筑都干净得尘不染,草木碧翠,『色』彩明亮,给人世外桃源的梦幻之感。白凛眼望过去,只觉街上什么人都有,他们的穿着也是类各异,让人眼花缭『乱』。
原书中,妄城是唯愿接纳任何族人的地方。论你是凡人还是修士、正派还是魔道、鲛人还是妖龙……只要你承诺永不事,永不离开,你就可以永远留在这安稳幸福的乌托邦。
这么看,这的确是好地方。不过要辈子待在这里还是太不自由了,这活方式不适合在的白凛。
她默默叹气,继续跟着水涟向前飘『荡』。
此时正是晨间,街上炊烟袅袅,派祥和。
街边的小贩们卖包子的卖包子,卖馅饼的卖馅饼,看到远远走来的雪发青年,顿时停下手上的活计,激动地叫唤来:“城主大人!”
“是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怎么有空来了……”
“太幸运了,居然能看到城主大人……”
周围人也都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青年,目光仰慕,呼声热情,却也有靠近,怕会惊扰了这谪仙似的美人。
“不用在。”水涟长睫低垂,空灵的声音清幽如水,“你们都去做自己的事吧。”
“是,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太好了……”
“干活了干活了,别打扰到城主大人!”
听了水涟的话,聚拢的人群随即散开,恢复了之前派和谐闲适的景象。
白凛看着这些面『色』红润的城民,由衷感慨:“他们都很爱戴你呢。”
水涟:“只是为他们提供了栖的地方而已。”
“这已经很棒啦。”白凛飘到卖包子的摊贩前,眼馋地看了会儿,转而又飘回到水涟的边,“对了,这里的鲛人都住在哪里呀?”
水涟微微沉『吟』:“他们不能上岸,所以只能住在临水之地。”
“所有鲛人都不能上岸么?”白凛奇怪道,“那你怎么可以?”
还能像进阶版的小美人鱼,随自如地变出人腿。
水涟沉默瞬:“因为的体有半是龙。”
……哦。
白凛想为蛟龙却可以自由化形的融野,顿时理解了。
“这么想,你这还是挺好的。”她适时地安慰道,“不然你可能永远都法上岸,也就永远有这座妄城了。”
水涟闻言,抬眸看她:“你觉得这是好事?”
“你要问的话,肯定觉得是好事啦……”白凛怕他不高兴,连忙又补充句,“不过你也知道,这人不正常的,所以说的话……你不用太在。”
水涟轻声道:“你说得对。”
白凛:啊?
她忍不住问:“哪里对?”
“你不正常。”
白凛:“……”
随口说说而已,谁让你顺杆爬了!
她本想反驳几句,水涟突然又开口了。
“但也不正常。”他安静地看了她眼,声音轻如云雾,“所以你的话……”
“还是会在的。”
白凛时愣在了原地。.